在他下首,坐着十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泼皮无赖,他们是王二-麻子横行乡里的爪牙。桌上杯盘狼藉,酒气熏天。
“老大,那姓郑的小白脸真把咱们赶出来了?”
一个瘦猴样的泼皮灌了一口酒,不忿地说道,“他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被郑家赶出来的丧家之犬,也敢在咱们地盘上扎刺?”
“就是!”
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拍着桌子嚷道,“老大,明天咱们多叫些弟兄,直接冲进他那破庄子,把他那些新招来的泥腿子打个半死,看他还敢不敢嚣张!”
“啪!”
王二麻子将啃得差不多的鸡骨头狠狠摔在桌上,骂道:“急什么?慌什么?老子是那种吃亏的人吗?”
他擦了擦油腻的手,狞笑道:“那小子不过是刚得了点赏钱,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。让他先蹦跶两天,老子就是要让他知道,在这地界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!”
“他不是招人吗?招得越多越好!人越多,嘴也越多,开销就越大。等他把那点赏钱花得差不多了,咱们再去,到时候就不是五十两能打发的了!”
“老大英明!”
“哈哈,还是老大想得周到!”
一众泼皮顿时心领神会,纷纷拍起了马屁。
王二麻子得意地哈哈大笑,正要再抓起酒碗,宅院的大门处,却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“轰——!”
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木门,像是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上,两扇门板瞬间四分五裂,木屑纷飞!
堂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,骇然望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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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破碎的门框外,月光被一道道身影所阻断。
十名手持横刀的黑衣人率先踏入庭院,他们步伐整齐,眼神冰冷,如同地府里走出的勾魂使者。
紧随其后,五十多条汉子涌了进来,他们衣衫褴褛,手中武器更是千奇百怪,但他们身上那股子混杂着饥饿和暴戾的气息,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这群人默默地散开,将整个正堂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人群分开,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面容俊秀,神色平静,与周围这群凶神恶煞之辈格格不入,但偏偏他才是这群人的中心。
“王二麻子?”
郑闲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了堂上那个光着膀子的胖子身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。
王二麻子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再蠢,也认出了来人正是今天下午才见过的那个“小白脸”。
只是,此刻的“小白脸”,和他身后那群饿狼般的流民,带给他的压迫感,与白日里简直判若两人!
“你……你他妈想干什么?”
王二-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,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身旁的板凳腿。
他手下的那十几个泼皮也纷纷抄起了家伙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紧张地与郑闲带来的人对峙着。
郑闲仿佛没看到他们那些小动作,自顾自地走上前,在那张杯盘狼藉的桌子前停下。
他伸出手指,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划过,然后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酒不错,肉也挺香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却不带一丝温度,“看来王二爷的日子过得挺滋润。”
“少他妈废话!”
王二麻子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,他猛地抄起那条板凳,指着郑闲,怒吼道,“姓郑的,你这是找死!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?敢带人闯我的宅子,信不信老子让你横着出去!”
郑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像是没听到王二麻子的威胁,反而扭头看向身后那个独眼壮汉,问道:“他刚才说什么?”
独眼壮汉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声音嘶哑地模仿道:“他说,要让郎君您……横着出去!”
“哦?”
郑闲点了点头,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在王二麻子身上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谈谈‘平安钱’的生意。”
“谈你妈!”
王二麻子被郑闲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,他咆哮一声,抡起手中的板凳就朝郑闲的头上狠狠砸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