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,今天发生的事情,让这几个盘踞北方数百年的庞然大物,集体失了声,也丢尽了脸。
耻辱,需要用血来洗刷。
……
与崔府的冰冷死寂截然相反,此刻的“天下第一”奇货店,正是一片灯火通明、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店铺早已打烊,厚重的门板紧紧关闭,将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但门缝里,却不断飘出浓郁的烤肉香气和震天的欢声笑语。
店铺后院,临时支起了几个巨大的火盆,烧得通红的木炭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,也驱散了初冬的寒意。
十几名郑家庄户,连同他们的家小,一个个都围在火盆边,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狂喜和激动。
他们的面前,摆着几张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桌,桌上堆满了寻常人家过年都难得一见的酒肉。
大块的炙烤羊腿滋滋地冒着油,金黄酥脆的表皮散发着诱人的焦香;陶瓮里盛满了新酿的米酒,醇厚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小主,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没有停留在这些美食上。
他们的视线,全都死死地,近乎虔诚地,盯着院子中央那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。
箱子敞开着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串串用麻绳穿好的开元通宝,堆积如山,在火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铜色光芒。
八万八千贯!
这个数字,对于这些一辈子都没见过超过十贯钱的庄户来说,就像是天方夜谭里的神话。
他们甚至无法理解这个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,他们只知道,很多,多到他们几辈子都赚不来!
“郑……郑家郎君……”
老村正双手颤抖着,端着一碗酒,哆哆嗦嗦地走到郑闲面前,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,“老朽……老朽这辈子,没见过这么多钱……俺们……俺们不是在做梦吧?”
“哈哈哈,老丈,你掐自己一把不就知道了!”
程处默满面红光,他一手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羊腿,另一只手拎着酒坛子,大笑着说道,“这他娘的哪里是做梦!这是真的!咱们赢了!把那帮眼高于顶的世家大族的脸,都按在地上摩擦了!”
他说着,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羊腿肉,含糊不清地继续道:“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比在战场上砍了十个突厥人的脑袋还痛快!”
秦怀玉虽然不像程处默那般粗豪,但脸上同样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。他举起酒碗,对郑闲道:“郑兄,今日之局,堪称神来之笔。小弟是彻底服了。我敬你一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