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,但整个征北军大营却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丝毫没有夜深人静的沉寂。
恰恰相反,这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将凯旋的激动。
走在宽阔的营地道路上,四周到处是熊熊燃烧的篝火,映照着一张张兴奋而期待的脸庞。
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有的在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兵器和盔甲,准备以最光鲜的姿态迎接明日的荣光;有的在高声谈论着泾州城下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唾沫横飞地描述着自己如何英勇杀敌,斩获首级;更多的人则是在憧憬着回到长安后的封赏。
“……听说没?咱们这次可是泼天的大功!陛下肯定龙颜大悦,赏赐少不了!”
“那是自然!全歼十五万敌军啊!想想都觉得跟做梦一样!这功劳,够咱们吹一辈子了!”
“嘿嘿,也不知道能赏多少钱帛,俺家婆娘还等着米下锅呢!”
“钱帛算啥?要是能得个一官半职,哪怕是个小小的队正,那才叫光宗耀祖!”
“说起来,这次全靠郑校尉啊!要不是他……”
议论声不时传入郑闲耳中,他听着这些朴实而充满活力的声音,心中也多了几分暖意。
这些在北境出生入死的将士,理应得到他们应得的荣耀和奖赏。
虽然兴奋,但整个大营却秩序井然,没有人喧哗吵闹,更没有人饮酒作乐。
卫国公李靖军纪严明,尤其是在凯旋前夜,更是下了死命令——禁酒!
谁也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触霉头,被军法处置,错过明日入城的荣耀时刻。
郑闲漫无目的地走着,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喧嚣交织的氛围。
他心中盘算着回到长安后的计划。
郑浩然,崔神玉,卢元直……
这些盘踞在大唐肌体上的毒瘤,是时候一颗颗拔掉了。
他有的是耐心,也有的是手段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快步从前方走来,看清是郑闲后,立刻停步抱拳行礼:“郑校尉!”
来人是卫国公李靖的亲卫之一——李定远,郑闲认得他。
“李校尉,有事?”郑闲停下脚步。
李定远恭敬地道:“郑校尉,大帅请您过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