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记住的,便是他们跟着自己,一路北上。
黑虎山,泾州,大决战……
第二天清晨,郑闲只带了薛仁贵、苏定方、王玄策、刘仁愿四人,骑马直奔刘家村。
晨雾未散,官道上马蹄声清脆,郑闲卸下大将军战甲,一身青衫,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倦意。
昨晚他翻来覆去没睡好,这次征北军无疑是大胜。
可又有谁,记得那些牺牲的将士以及默默无名的民夫?
刘家村的村口,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薄薄的雾气像纱幕般笼罩着田野,远处的鸡鸣犬吠隐约可闻。
郑闲一行五人刚下了官道,马蹄踏上村头的土路,便瞧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动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老刘头挺着胸膛,双手叉腰,像是得胜的将军,朝四周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嚷嚷:“咋样?俺就说郑大人会来吧!你们这些个眼皮子浅的,还不信俺老刘的话?哼,郑大人可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大唐第一才子!”
旁边站着的老头嘿嘿笑着,嘴里叼根草棍,斜眼瞅着老刘头:“啧啧,老刘头,你可别把牛皮吹破了。我可是听说,郑大人是来给三娃子他娘看病的,又不是专门来看你的!”
他这话虽带着几分揶揄,可语气里藏不住艳羡。
毕竟,老刘头这些被征调的人,可是每人至少得了十亩田地。
老刘头更是走了狗屎运,自己屁事没有,儿子虽然受了重伤,但活了下来。
一下子就白捡了三十亩地。
那可是三十亩地啊。
他们刘家村地最多的刘秀才,名下也只不过有五十亩地。
老刘头这家伙,一下子就从只有两亩薄田,成了刘家村第二多的人。
三娃子站在老刘头身后,瘦弱的身子裹在破旧的麻布衣里,双手不安地绞着,郑大人,真的会来吗?
他的眼神时不时偷偷瞄向官道尽头,直到瞧见郑闲那熟悉的身影,才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。
他想迎上去,可脚下像生了根,愣是没迈出一步。
当初的一句戏言,郑大人却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