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爱卿,”他看向户部尚书裴廷谟,“田租标准,便由你户部与内库共商,务求公允。”
裴廷谟心中冷笑:共商?只怕是通知吧。但他能说什么?首辅定调,陛下拍板,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他躬身,用尽力气才让声音显得平静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“万爱卿,”他又看向工部尚书万年策,“营造估价,工部需尽心。”
万年策心中怨毒,却不敢表露半分,只能闷声道:“臣,领旨。”这所谓的“尽心”,不过是陪着演戏罢了。
然而,在核心利益上,朱由榔毫不含糊。 他语气转为斩钉截铁:“然,军机重于山!威明营及新军之粮饷赏赐,乃军心所系,绝不容有失!为免贻误,仍由内库直接拨发……此乃特事特办,诸卿不得再有异议!”
沐天波与靳统武对视一眼,心中大定。陛下这最后一句,才是关键!什么共商、报备都是虚的,兵权和钱袋子,牢牢抓在手里才是真!首辅这番措辞,真是……妙啊!
文官们的反应,是复杂的无奈与不甘的接受。
王祖望在旁人搀扶下,颤巍巍起身,声音苍凉而空洞:“既然陛下……纳谏如流,首辅大人……公忠体国……老臣……老臣愿以江山社稷为重……”
他心中在滴血,知道这并非纳谏,而是迫于形势的屈服。首辅的“公忠体国”,在他听来,无比刺耳。
裴廷谟、万年策等人也相继躬身,表示遵从。 他们嘴上说着遵旨,心里却充满了挫败感和对邓凯的复杂情绪。既有对其手段的佩服,更有对其“背叛”文官立场的怨怼。可形势比人强,首辅都“倒戈”了,他们除了接受这份带着屈辱的“参与权”,还能如何?
沐天波郑重一礼:“陛下圣明,首辅公允。臣等遵旨。唯望日后,粮饷军需,能得保障……”
他心中暗赞邓凯手腕高超,既全了双方颜面,又确保了陛下的核心利益。这邓凯,是个人物。
靳统武依旧硬邦邦地抱拳:“统武听陛下和首辅的!” 他心想,这首辅老头倒还是个务实的文人,事情办得还算漂亮,没让那帮酸儒继续聒噪。
眼看这胜负已分,任国玺还想站出来反对,却被旁边人立马拉住。他也恍然意识到自己官位不够,连首辅和几位尚书都屈服了,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说话的必要了。
朱由榔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臣子,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
“既如此,诸事便依此议而行。望众卿共体时艰,同心协力。退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