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向统安城进发

主帅行营(童贯中军驻地)。

空气里弥漫着皮革、汗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
吴启正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刀,刀身映出他略带迷茫的脸:“林师伯,这次出征统安城,咱们能去吗?”

林三盘腿坐在一旁保养弓弦,头也不抬:“怎么不去问你师傅?”

“师傅歇着呢。”吴启朝角落的床铺努努嘴,武松正和衣而卧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
“我看悬。”林三摇摇头,手上动作不停,“咱们现在可是挂在大帅的中军麾下。

听说打头阵的是熙河路刘法经略的先锋军,策应的是秦凤路兵马。

咱们中军?怕是得等他们打出个眉目才动。”

“唉!”吴启有些泄气,“那得等到啥时候?”

“小子,急什么!”另一边,韩世忠正虎虎生风地挥舞着他那杆沉重的大铁枪,带起呜呜风声,“当兵吃粮,还怕没仗打?

这次算那晋王察哥命大!要是让老子碰上,非把他那鸟头拧下来当夜壶不可!”

鲁智深靠在一堆辎重箱上,闭目养神,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。

“武松!林三!鲁智深!吴启!韩世忠!何在?!”传令兵洪亮的声音穿透营帐。

“师傅!快醒醒!叫咱们呢!”吴启连忙去推武松。

五人迅速披甲持械,动作麻利地在营中校场列队站定。

传令兵展开一份公文,朗声宣读:“传陕西路宣抚使司,先锋军随军转运使军令:即刻调尔等五人,入熙河路军刘法所部效力!

限两个时辰内,至熙河路军主帅大帐报到!不得延误!”

“随军转运使?”吴启一愣,看向林三,“师……呃,林师伯,这转运使是谁?怎么把咱们几个调走了?”

武松已然清醒,眼神锐利:“莫要多问!收拾行装,定是机谊(赵逸)的手笔。速速准备!”

“哈哈哈!好啊!”韩世忠兴奋地一拍大腿,铁枪顿地,

“调咱们去前锋军!老子这把大枪,终于能开荤了!走走走!”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收拾。

熙河路军,主帅大帐。

气氛肃杀。

巨大的地图铺在案上,刘法居中而坐,

赵逸、前军指挥使杨惟忠、后军指挥使焦安国、左军指挥使朱定国、中军副将翟进等高级将校围立两旁,正激烈商讨。

“……下官以为,前两百里地势相对平缓,可令主力禁军急行军,三日务必推进至统安城百里之外!”

赵逸指着地图,声音沉稳有力,“如此,即便西夏斥候探得我军动向,其主力骑兵奔袭百里与我以逸待劳之师决战的可能也极低!

我军可在百里外休整一日,恢复体力。最后六十里,改为日行三十里,稳扎稳打,务必保证全军战力,于预定时间抵达葫芦山扎营!”

“赵转运!”前军指挥使杨惟忠眉头紧锁,抱拳道,

“急行军之法,禁军精锐尚可支撑,然随军民夫与厢军拖曳辎重,日行七十里?

恐力有未逮,队伍必然拉长脱节,易遭袭扰!”

后军指挥使焦安国接口道:“杨将军所虑甚是。

不过,转运之意,应是让禁军主力先行抵达预定地点建立防御,民夫辎重可稍缓一至两日跟进,由后军护卫?”

左军指挥使朱定国看着地图上标注的“葫芦山”,疑惑道:“大帅,末将有一事不明。

我军目标既是统安城,为何不直抵城下安营扎寨,反要在四十里外的这处山谷扎营?”

中军副将翟进看了刘法和赵逸一眼,代为解释道:“朱将军,此乃大帅与赵运使之谋。

统安城虽小,强攻损失必巨。

此处地形险要,形似葫芦,易守难攻。

我军据此扎营,摆出长期对峙、修筑堡垒之势,实为诱敌之计!

引那骄狂的晋王察哥率军来攻,变攻城为守城,再伺机反扑!

此乃扬长避短之法!”

刘法目光扫过诸将,沉声道:“诸位皆百战之将,当知此战凶险异常!

葫芦山之策,虽有示弱之嫌,然较之强攻坚城、暴露于平原任由西夏铁骑蹂躏,至少……

能为我军争得一线生机,不至全军尽墨!本帅心意已决!”

“报——!”亲兵入帐,“禀大帅,帐外有五人,持先锋军随军转运使手令前来报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