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问:“官府给你开的工钱是多少?”
“没有工钱,每天就两馒头。”
“那你每天做多久的工?”
青年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,和夜玄年纪差不多。
他突然哽咽道:“每天四个时辰休息,八个时辰做工。和我一起来的同乡叔伯们不久前都累倒病死了。”
我拜托李忠道:“忠哥,你再去带几个人过来问问这里的情况。”
工人居住的工棚没有固定的床铺,有空铺就可以睡,官军们也不会进来管这里,里面实在是脏乱,恶臭不堪。
我十几岁的时候在养猪厂里做过学徒工赚钱,这里的味道和猪圈的味道差不多。
问了十几个工人,都是囚犯、平民和流民,这个工厂里都是男人,没有妇孺。
他们都不明所以地被带到这里,没有工钱,没有生活保障,稍有反抗,迎来的就是官军手里的皮鞭。
我想明白了,云州城是明面上一个工厂,背地里一个工厂。
那些病死的工人都是背地这个工厂的,周肃太贪了,暴露出问题。
如果他不上报病死人员名单,压根就发现不了当中的猫腻。
如果现在我和李忠逃走,肯定回不到幽州。
这么多官军在这里看守工厂,说明整个云州的官员都上下沆瀣一气参与了此事,一州之长的刺史带头干这事,下面的人自然是逢迎。
我悄悄和李忠两人谋划道:“忠哥,看来我们得起义了。”
李忠疑惑:“我可以直接带你逃走,何必这么费事?”
我问他:“逃出去后,我们去哪?是去刺史府还是去幽州?我们能回到幽州吗?”
李忠也不傻,他也看出来了云州官员上下铁板一块,大手都伸到军营里了,沿途的驿站恐怕都是周肃的人。
在这样的寒冬里,没有马,他们逃出工厂也没办法回幽州,即使有马也得走大道,会被截住,回不到幽州。
“一切听从公子的安排。”
这事我也头疼,想要煽动工人们起义,不是一件容易事。
条件是有了,工人们被压榨得这么狠,但是没有武装,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,不知道多久才能搞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