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名词在他心间浮现。仙帝封闭了向上的仙门,却未能完全抚平因强行引动九幽之力而震颤的六界壁垒。这处通往鬼界的裂隙,便是此次震荡的一个微小副产品。
是仙帝的疏忽?还是……某种必然的牵引?
李不言无从判断,也无需判断。前路已绝,后有虚无,这突然出现的裂隙,便成了唯一的方向。
他没有抵抗那股自“点”中传来的吸力,反而收敛了所有气息,任由那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他。
下一刻,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。并非肉体上的翻滚,而是感知层面的彻底颠覆。色彩失去意义,声音被拉长扭曲,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仿佛化作了一道意念,沿着一条由纯粹“阴”与“死”之规则构筑的通道,向着那苍凉气息的源头,急速坠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万年。
那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骤然消失。
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,冰冷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。并非泥土或岩石,而是一种……凝聚了无数岁月死意与魂灵叹息的沉淀。
他到了。
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漆黑地狱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。
天空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一种恒定不变、令人压抑的暗黄色光芒,如同巨大的、即将燃尽的油灯灯罩,笼罩着四方。
空气是凝滞的,弥漫着淡淡的、类似焚香与腐朽之物混合的奇异气味,吸入肺中,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凉意。
他立于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之畔。河水浑浊不堪,色泽暗黄,粘稠得如同液体的时光,听不见惊涛骇浪,只有一种低沉到几乎融入灵魂背景音的、永恒的呜咽。这便是忘川。
河畔,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枯寂花海。那些曾被誉为接引之花的彼岸花,此刻尽数凋零,只剩下漆黑的、扭曲的枯枝,固执地指向昏黄的天空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