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野菊无言,知交如铁

在川蜀山道,她为查一桩毒蛊案,入成都顾家药铺验药,于堆积如山的药方中,瞥见那熟悉的圆圈与斜线;

在江南水乡,她为寻一味稀有解毒草,进苏州药铺,于角落旧册中,触到那几道短横——指尖微颤,心头如被轻羽拂过。

她沉默良久,将药方轻轻放回原处。

她懂那暗语,更懂那暗语背后小心翼翼、不求回报的心意。

那个眼神清澈、一心救人的医者,正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,在千里之外,轻轻叩问她的安危。

她不能回应。

任何字迹、任何信物、任何停留,都可能让他心生妄想,都可能打破那用“救苍生,莫救我”六字筑起的清晰界限。

可她终究,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。

在离开苏州那日清晨,她策马出城,在荒野路旁停下。

秋阳微凉,野菊开得瘦小干枯,花瓣泛黄,几乎无香。

她下马,蹲身,采了一大把最普通、最不起眼的野菊。

它们生于旷野,不争春色,不慕繁华,自在枯荣,无香无色,却坚韧如铁。

她回到落脚客栈,将野菊仔细扎成一束,未附片言,未留标记。

夜深人静,她悄然返回城中,将这束干枯的野菊,轻轻放在顾家药铺的门槛内侧。

次日清晨,药铺伙计开门扫街,见此枯花,皱眉:“哪来的孩子乱放野草?扫了扫了!”

正要拾起,却见顾清风恰好巡店至此。

“且慢。”他伸手制止,缓步上前。

他蹲下身,拾起那束花。

花已干透,花瓣脆如薄纸,颜色黯淡,握在手中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极了金陵雨夜中,两人在破庙翻动药典时纸页的轻响。

他凝视着这束野菊,看了很久很久。

忽然,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