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蹲下身,将那半块同心玉,轻轻放在潭边一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上。
玉色温润,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微光,仿佛仍记得那个雨夜,她递玉时指尖的微颤,和那句“若他日江湖再见,以此为信”的轻语。
如今,江湖再见,却已无“信”可凭。
他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内力,无声无息地划过青石。
石屑纷飞,如雪如尘。
他未刻悼词,未写誓言,甚至未提她的名字。
只八个字,冷静到极致,锋利如冰:“情止于此,盟续江湖。”
情,到此为止。
那点隐秘的期待、深夜的牵挂、无声的守望,就此斩断。
盟,仅限于江湖公义——若她为苍生执秤,他愿为暗流护道;若她问公道于天下,他可为无声之援。
但私情,自此绝。
刻毕,他直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半块玉。
它曾是他十年心事的唯一见证:
——她初入江湖时,他暗中遣医,只为她臂上旧伤;
——她蹈海证妄后,他命人打捞三日,只盼她平安;
——她血书青史夜,他在幽篁谷焚香三日,为她祈愿;
——她断指立威时,他在千里之外,将欲动兵的仇家势力悄然抹去……
所有付出,皆不为她知,亦不为她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