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说尽了风雪夜的恩,说尽了十年寻觅的痴,说尽了彼此成全的深意——
你守山河,我行江湖;此生不见,心照不宣。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江南,顾家药庐。
晨光熹微,药香氤氲。
顾清风正俯身于院中石臼前,捣碎一味新采的黄连。
青衫素净,眉目如画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是长夜熬药、忧思百姓所留。
案头,放着一封未拆的信——来自风云阁,只道:“阁主已离云门祖地,单骑东去,方向未明。”
他摩挲着信封,未拆,亦未焚,只轻轻搁在一旁。
自那日收到她“救苍生,莫救我”的书信,他便再未提她之名。
可每当夜深人静,他总会取出那本《济世方略》初刻本,指尖轻拂扉页那枚云纹暗记——如今,已无人知其意,亦无人问其源。
他忽然停下手,抬头望向东方天际。不知为何,心头一动,如有所感。
他放下药杵,走向后院药圃。那里,一株新栽的“忘忧草”正迎风摇曳——此草难活,需以心养,他照料三月,今日终于开花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触花瓣,低声道:“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。”
他未说“她”,也未说“我”,只似与草低语,却字字含情。
他忽然想起金陵那场大疫。
雨夜破庙,她为他挡下暴民,手臂鲜血淋漓,却还笑着递来一碗药:“顾公子,你若倒下,谁来救他们?”
那时她眼中,有光,有痛,更有不容动摇的信念。
如今,她已走完自己的路,斩断所有羁绊,成为真正的“风云阁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