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药庐,晨光熹微。
顾清风正伏案整理新编的《疫症辨要》,青衫素净,眉目如画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是长夜熬药、忧思百姓所留。
案头放着一封未拆的信——来自风云阁,却非姜凌云亲笔,只道“阁主已离京,云游四方,勿念”。
他摩挲着信封,未拆,亦未焚,只轻轻搁在一旁。
他翻开医书,指尖拂过扉页——那枚云纹暗记依旧,如今却已无人能解其意。
他微微一顿,目光似穿透纸背,回到金陵那场大疫:雨夜破庙,她为他挡下暴民,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,却还笑着递来一碗药:“顾公子,你若倒下,谁来救他们?”
他闭了闭眼,将那页空白扉页轻轻合上。
再睁眼时,眼中已无波澜,只有澄澈如初的仁心。
他起身,走向后院药圃。昨日有村民送来一名染疾幼童,高热不退。
他蹲下身,仔细检查,又取药捣碎,动作轻柔专注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温润如玉。
他不再等她回信,也不再为她留药。
但他会继续救下去——救该救之人,行该行之道。
她的江湖,他无法同行;但他的医道,会因她而更坚定。
这便是他所能给予的,最后的守护。
——某处深山秘境。
叶家隐世之地,云雾缭绕,古木参天。
叶知秋立于高崖之上,手中握着半块同心玉,玉色黯淡,边缘磨损,却依旧温润。
自那日收到“掌江湖,莫掌我”七字,他便再未动用叶家一兵一卒干预风云阁之事。
可每当夜深,他仍会取出密报,看她行至何处,是否安好。
只是看完,便焚,不留痕迹。
今日,密探传来最后消息:“姜阁主离云门祖地,单骑东去,方向未明。”
他站在崖边,风卷青衫,如欲乘风归去。
他凝视手中残玉良久,最终,将其收入怀中,紧贴心口。
“罢了。”他轻声自语,似对玉,似对她,也似对自己,“你既不愿被掌,我便放手。”
他转身,走向族中议事堂。
那里,有新的江湖格局待他布局,有叶家千年基业需他执掌。
他眼中再无儿女情长,只有深不可测的谋略与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