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了十年,从云门血火中爬出,泼茶明志,蹈海证妄,血书青史,焚盟断契,折铁立界……每一步,都是在斩断依附,挣脱羁绊。我所求的,从来不是被谁庇护,而是——自由。
情爱虽美,于我,已是负累。
因我一旦接受,便不再是姜凌云,而成了“秦啸的牵挂”“顾清风的病人”“叶知秋的棋子”。
我必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。
于是,我闭关三日。
不练功,不理事,只静坐于密室。
将与三人的过往,一帧一幕,细细回放:
秦啸在边关雪夜中递来的那壶酒,灼热如火;
顾清风在金陵疫区为我包扎伤口时,指尖的微颤;
叶知秋在雨夜共伞下,那句“若你愿,我可为你逆天”……
我一一抚摸,一一铭记,然后,如同擦拭一面蒙尘的古镜,将这些画面轻轻拂去,只留下最本质的认知——
他们是恩人,是友人,是曾并肩的同路人。
但,不是归宿。
三日后,我出关。
取来三张素笺,裁自同一卷云纹宣纸,无香无饰,纯净如雪。
研墨,提笔。
致秦啸之信,最短。
六字,力透纸背,如刀劈石,带着金戈铁马的决绝:
“守山河,莫守我。”
字少,意重。
他的战场在北疆,使命在护国。
那便去守他的万里山河,不要将目光,再投向我这一介江湖过客。
无鞘之刀赠他,是让他勇往直前,不回头;此六字赠他,是让他彻底安心,也让我彻底死心。你守国,我守道——此为大道,非为私情。
致顾清风之信,稍长。
笔触温和,却字字如刃,划清界限:
“顾公子青鉴:金陵旧谊,救死之恩,云没齿难忘。
然公子之道,在悬壶济世,救苍生于疾苦;云之路,在江湖风波,安一方之秩序。道虽不同,其心可鉴。望公子秉仁心,施妙手,救该救之苍生,莫再分心于云。云飘萍之身,实不敢累公子清名。珍重。”
救苍生,莫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