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无鞘断念,护国为誓

字字斟酌,句句如刃,却又裹以谦卑之辞:

“臣姜凌云谨奏:陛下赐婚秦将军,天恩浩荡,荣宠无双,臣本不敢妄议。然,臣闻秦将军志在沙场,心系北疆,十年未归,未曾言及婚娶。若强赐郡主,恐拂其初心,反伤忠勇之士报国之心。

臣女出身微寒,身负云门旧案,今虽蒙陛下宽宥,掌风云阁以效犬马,然性喜江湖,志在四方,漂泊无定,此生实无意于婚嫁,更不敢高攀宗室,亦不敢妄想与国之柱石有任何牵连。

恳请陛下体恤秦将军忠直,另择良配;亦体恤臣女孤介,许其独行。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:风云阁上下,唯陛下之命是从,唯黎民之安是念,绝无二心,绝无他图!”

奏疏写罢,墨迹未干,我已命人快马入宫,连夜递呈御前。

这不止是拒婚,更是一道自缚双手的投名状。

我以文字为绳,将自己与秦啸之间的所有可能,亲手斩断。

我以言辞为盾,替他挡下那场足以致命的政治风暴。

我以“无意婚嫁”四字,向皇帝表明——姜凌云,永不入局。

可我知道,仅此一封奏疏,仍不足以让那个人安心。

秦啸若知我为他上书拒婚,怕是会怒极——怒我替他做主,怒我将他推入“无情无义”的境地。

他若执意抗旨,一切仍将崩塌。

有些话,需以物传心,以刃示志。

我取来一柄短刀。

此刀非名器,无铭文,无华饰,乃江湖铁匠所铸,通体乌黑,刃口却寒光凛冽,锋利异常。刀身狭长,坚韧如筋,可断骨,可破甲,却无鞘。

我用一方素布,细细擦拭刀身,直至映出我苍白的面容。然后,取出细锉,在刀柄末端,一笔一画,刻下二字:“护国”。

二字入木三分,如刻心骨。

随后,我将此刀置入一狭长木盒,未写一字书信,只在盒底压了一张寸许小笺,墨迹清瘦,如我此刻之心:“护国,莫念我。”

六字,四字为嘱,二字为诀。

“护国”——是你秦啸的天命,是你存在的意义,是你不可推卸的职责。

“莫念我”——是我姜凌云的割舍,是我最后的温柔,也是最狠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