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玉沉孤影,前路独行

山洞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只剩下几人或粗重艰难、或微弱游丝般的呼吸声,交织着难以言说的痛楚、绝望,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无。

叶知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,动作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滞涩和痛楚。

他缓步走到我身边,停下脚步,低头凝视着已然昏迷的我,以及跪坐在我身旁、失魂落魄的顾清风。

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,有关切,有历经生死搏杀后的疲惫,有大局暂定的如释重负,但更多的,是一种看透世情、洞悉一切的、深沉的平静,以及那平静之下,难以言喻的孤寂。
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蹲下身,向我伸出手。

他的手掌宽厚,指节分明,此刻却也被脏污的布条层层包裹,血迹斑斑。他摊开掌心,动作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
掌心里,静静躺着那半块——同心玉。

原本应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,此刻也蒙上了战火的痕迹,沾染了暗沉的血迹和难以拂去的尘土,光泽黯淡,边缘甚至有一道细微的磕痕,仿佛它也随着主人一同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厮杀,耗尽了灵性与心力。

他的目光掠过昏迷的我和泪痕未干的顾清风,最后落在气息微弱的秦啸身上,停留片刻,复又收回。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却异常清晰:

“能走吗?” 这句话,不知是在问谁,又或者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小主,

自然无人回答。

他看着掌心那半块同心玉,又看了看我无力垂落在身侧、布满干涸血污和新鲜伤口的手,没有试图将它塞入我紧握的拳中,也没有去搀扶我虚弱无力的身体。

他只是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将握着玉石的手,向前递了递,然后,轻轻地将那半块同心玉,放在了我自然摊开的、毫无知觉的掌心之中。

玉石触手微凉,却奇异地残留着一丝他掌心传来的、微弱的体温。

“路,你走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自语,又像是一句最终的嘱托。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之重。

然后,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不再复杂,变得纯粹而深沉,仿佛穿透了我昏迷的表象,直视我挣扎的灵魂,要将这一切——破碎的同伴,未卜的前路,以及这份沉重的托付——都牢牢地镌刻进记忆的最深处,永不磨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