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唤来石头,那个曾为一口包子拼命的野孩子,如今已是我最得力的“眼睛”。
他眼神锐利,动作敏捷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畏缩的乞儿。
“去,”我将一枚刻有云纹的铜钱塞进他手心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把消息放出去,用尽一切办法,要让陆啸天的人听到。”
“就说——云门罪女姜凌云,愿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,于云门祖地,交出飞云镜,只求换回母亲遗骨,入土为安。”
石头瞪大了眼睛,声音发颤:“姐姐!那老贼怎么会信?他肯定会带很多人去!你这是……送死啊!”
“他要的不只是镜,”我冷笑,眼中寒光如刃,“他要的是彻底碾碎我云门的快感。他要亲眼看着我跪在他面前,亲手交出飞云镜,承认他是对的,承认云门该灭,承认我娘该死。”
“只有亲自拿到镜,只有亲眼看着我绝望,他才会满足。”
“他会来的。而且,一定会亲自来。”
石头咬着唇,眼眶发红,却重重一点头,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透过乞丐的闲谈、流民的叹息、暗娼的枕边语,迅速在京城底层扩散。
不到半日,连茶楼酒肆都在议论:“那妖女疯了,竟要回云门祖地交镜!”
“听说陆盟主要亲自去收镜,还要当众焚了姜氏母女的骨灰!”
“啧,自投罗网,真是蠢到家了……”
他们笑我愚蠢,却不知——
这正是我想要的“愚蠢”。
饵已撒下,现在,该去布置陷阱了。
我提前一日,独自一人,踏上了通往云门祖地的山路。
荒草没膝,枯枝横斜,昔日药圃早已荒芜,只剩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沉默。
唯有那座以特殊青金石垒砌的祖祠,还顽强地矗立在山巅,像一座巨大的坟墓,也像一座等待重启的祭坛。
推开沉重的、布满蛛网的祠堂大门,尘埃扑面而来,呛得人几乎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