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梅花傲雪,医者亦当如此——纵世寒如铁,心不可冷。”
我颤抖着拾起册子,指尖冰凉。翻开第一页,一行字如刀劈入眼:
“腊月廿三,雪。师弟又来送药,我……终究是情难自禁。”
字迹清秀中带刚劲,转折处微微顿挫,如针走龙蛇——正是娘的笔迹!
那“的”字右边,果然多点了一撇,这是她自少女时便改不掉的习惯!
我死死攥住书页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几乎要抠出血来。
不,不可能!
娘提起陆啸天时,眼中那恨意,如淬了毒的冰。
我十岁那年,她病重卧床,仍挣扎着抓住我的手,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:“云儿,记住……是师弟……毁了云门……他骗我……骗了所有人……”
那夜窗外雷雨交加,她咳出的血染红了枕巾,眼神却亮得骇人。她至死,都在诅咒那个“师弟”。
可这日记……这字迹……这梅花纹……
难道,娘曾爱过他?
难道,我是他们……的孩子?
寒风卷起雪粒,扑在我脸上,冰冷刺骨。
我靠在泔水桶旁,几乎站不稳。
若我是陆啸天的女儿,那我这一生的恨,岂非一场笑话?
我救的人,我护的义,我誓死揭露的罪,竟都是在对抗自己的血亲?
可若不是……这日记又是谁伪造的?为何连娘写字的细微习惯都模仿得毫无破绽?
我一页页翻下去,字字如刀:
“他许我共研《疫经》,说要救天下苍生……我信了。”
“今日他说要娶我,可眼中无光,只有野心。”
“我怀了他的孩子……可云门规矩,医女不得外嫁……我该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