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二十七口,老弱妇孺,一个不留。
火光冲天那夜,我躲在枯井里,听着外面哭喊、惨叫、骨头被砍断的脆响……
最后,只剩我一个。
我不能再信。
不能。
我猛地抓起一块碎镜片,狠狠划过另一只手掌。
“痛就对了!”我嘶吼,“痛才能记住!记住这世上,只有自己靠得住!”
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,像一朵开在地狱的花。
我抓起血,再次抹在脸上。
这一次,不是伪装。
是祭刀。
祭我从此斩断情念,祭我以血为誓,祭我踏着白骨也要走到陆啸天面前,亲手剜出他的心!
我走出破庙,走向乱葬岗最高的那座土坡。
月光惨白,照着满地白骨。
乌鸦在枯树上盘旋,发出“呱呱”的叫声。远处传来狼嚎,凄厉悠长。
我跪下来,双膝压在碎骨上,刺得生疼,可这疼,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抬头望月。
“陆啸天,”我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铁,“你不是说天理在你那边吗?”
“好。”
“若天不助我,我便逆天!”
“若地不容我,我便裂地!”
“此仇不报——”我猛地拔出短刀,插进土里,“姜凌云三字,倒写!”
风刮过乱葬岗,卷起白骨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三百二十七个亡魂在应和。
我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血铸的雕像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