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从地理上看香江,这是一座如孤岛般的城市。放眼望整个人类史,世上就没有任何一座城市,收留过这么多移民。而往往背井离乡的人,各有各的苦楚。所有苦楚在一代代人的心里,化作了沉默,被时光隐去。也有些苦楚,被人们记录了下来,最后化作了烟花,照亮了三尺见方的周围。”......
张国荣继续说,“所以烟花之城的故事,不能被任何力量剥夺干净。苦难确实不值得歌颂,但苦难有时候是一面镜子。尤其是身处于苦难中的人,他们总要面对安顿身心灵魂的问题。这个问题是每个人,必须面对的人生终极,我们怎么可以漠视,不尽一份力呢?”
会议室里,所有人被张国荣这番话,给定住了身心。
彼此都沉默着,回顾着张国荣的语义。
“好!就用这个!”
张振拍板,“阿晴,联系出版社,我们要做这本书。版税全部归基金会。”
“振哥,还有个事。”
大飞举手,“新加坡那边的制作公司问,《三十年未寄出的信》能不能赶在七月前完成后期?他们想和巡演联动宣传。”
“告诉他们,没问题。”
张振看着日程表,“六月底一定完成。对了,电影的预告片剪好了吗?今天下午要看样片。”
“剪好了,绝对催泪。”
顾家辉说,“我配乐的时候自己都哭了三次。”
下午的样片观看会,果然没人能忍住眼泪。
预告片开头,是年轻时的李文达在码头上,望着远去的船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说。
画面跳转到四十年后。
白发苍苍的李文达,坐在堆满信件的房间里。
轻声念着:“阿秀,今天新加坡下雨了,不知道香港是不是也下雨……”
接着是快剪镜头——不同年代、不同地方的人,在灯下写信。
最后定格在一行字:“有些话,迟到总比不到好。”
片尾,字幕显示出电影的上映日期和巡演信息。
灯光亮起时,会议室里一片擤鼻涕的声音。
“这预告片……会不会太伤感了?”
谭咏麟红着眼眶问。
“伤感才有力量。”
黄沾难得正经,“不过正片里要加点温暖的东西,不然观众哭晕在电影院怎么办?”
“正片有温暖的部分。”
张振翻着剧本,“李文达的侄子和阿秀的孙女最终见面,两个人一起把那些未寄出的信,读给已经去世的两位老人听。这段我写得特别小心,既不能太煽情,又不能太冷淡。”
“这段交给我来导。”
张国荣突然说。
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Leslie,你要当导演?”
梅艳芳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整部电影,就这一段。”
张国荣认真地说,“我……能理解那种感觉。有些话,想说给已经听不到的人听。”
张振看着他,点点头:“好,这段交给你。”
接下来的几周,星时代公司,像个高速运转的工厂。
电影后期、巡演筹备、电视电影拍摄、漫画连载、基金会运作、新书出版……所有项目同时推进。
张振每天的日程表,密密麻麻:
早上八点,和新加坡视频会议,讨论纪念馆细节;
九点半,巡演舞台设计协调会;
十一点,电影配乐审定会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