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显然李天然这个角度让她有所触动。她端起茶盏,终于饮了一口,方才缓缓道:“北地商路,确有些许不畅。晋王坐镇太原,威震河北,其触角延伸,亦非一日。”
她承认了晋王势力的存在和影响,这等于向李天然部分开放了信息。
“凤翔地处要冲,物阜民丰,引来觊觎,亦是常情。”李天然顺着她的话道,“只是,若各方势力交错,风云激荡,最终受苦的,还是百姓,亦是凤翔根基。”
他在暗示女帝,内斗或许该适可而止,外部威胁才是更大的隐患。
女帝放下茶盏,目光投向池中游鱼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李首领倒是心系百姓。只是这江湖朝堂,很多时候,并非心系便能安稳。若无足够的力量震慑宵小,所谓的根基,也不过是他人眼中的肥肉。”
她话锋一转,再次看向李天然:“李首领此前为凤翔除却尤川这一大患,本座感念。如今你伤势未愈,萤火亦需休整。不知李首领对未来,可有打算?”
核心问题来了。这是要李天然表态,是走是留,是彻底依附,还是另有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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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天然深吸一口气,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。他站起身,对着女帝深深一揖,姿态恭敬而诚恳:“晚辈此前鲁莽,险些酿成大祸,幸得女帝庇护,方能苟全性命。萤火众人,亦蒙收容救治,此恩重于山岳。”
他先表达感激,奠定基调。
“晚辈伤重之时,常自思量。江湖风波,非晚辈如今残躯所能承荷。萤火经此一役,亦元气大伤,再难复昔日之勇。”他坦然承认己方的虚弱,降低威胁感。
“然,女帝与幻音坊对晚辈及萤火有再造之恩,晚辈虽力薄,亦不敢或忘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若女帝不弃,晚辈愿携萤火残众,依附于幻音坊麾下,做些力所能及之事,以报恩德,亦求一隅安身。无论是整理文书、协理庶务,抑或是以些许浅见,为女帝察缺补漏,晚辈皆愿竭力。”
他提出了一个看似卑微的请求:依附,做点边角工作,当个幕僚或文职人员。这既给了幻音坊完全的控制权(至少表面上),又展现了自己的价值(才智),同时保留了“萤火”作为一个独立小团体的微弱存在感,为日后可能的脱离留下一点点名义上的余地。
女帝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深邃,仿佛在衡量他这番话中的诚意与算计。
小榭内一时寂静,只有风吹纱幔的轻响和池鱼偶尔跃出水面的细微声响。莹勾始终垂手立在李天然侧后方,血眸盯着地面,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,但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寒意,却隐隐笼罩着李天然,形成一种无声的护卫。
良久,女帝才缓缓开口:“李首领才智,本座略有见识。幻音坊虽不缺人手,但如李首领这般心思缜密、善断大势者,亦是难得。”
她没有直接答应,但语气已然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