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余波未平,暗室藏锋

随后,他开始挖掘地窖。

这不是一时兴起。早在租下这院落时,他就看中了后院那相对松软的土质。之前限于人手和时间,只是浅挖了一个存放杂物的地窖。如今,他需要一处真正的避难所和密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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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势未愈,他无法动用内力,便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被这个世界磨砺出的体力,用最原始的铁锹和镐头,一点一点地向地下挖掘。泥土的腥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。每挖深一尺,他的内腑就传来一阵隐痛,但他咬紧牙关,没有停下。

莹勾大部分时间依旧安静地待在上面,有时会好奇地看着李天然如同土拨鼠般从地窖口运出泥土,有时会在他累得几乎虚脱时,递给他一碗清水。她似乎不理解这种“挖洞”行为的意义,但只要李天然在做,她便不会打扰。

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一个约莫一丈见方、一人多深的地窖终于初步成型。李天然用木板简单加固了四壁和顶部,铺设了防潮的油布和干草。他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剩余的银钱、那本内功册子、记录情报的溶水纸、以及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墨麟刀——都转移到了地窖中。这里,将成为他最后的堡垒和底牌。
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旧伤也有复发的迹象。他不得不再次停下来,依靠打坐和莹勾偶尔的帮助来恢复。

在此期间,“萤火”通过墙洞传递来的信息也变得零散而紧张。玄冥教残余势力似乎接到了严令,暂时按兵不动,但城外有不明身份的马队活动频繁。通文馆的人确实撤走了明面上的监视。不良人的影子似乎更深了。而关于李星云和陆林轩的消息则彻底断了,仿佛这两人从未在渝州城出现过。

第三天傍晚,李正在地窖口就着最后的天光解读一条新传来的信息(内容是关于漕帮内部因码头事件产生的分歧),院门外,却传来了一阵清晰的、不疾不徐的敲门声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绝非寻常访客。

李天然心中猛地一紧!周账房和伙计已被遣散,寻常人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敲响这扇被视为“禁忌”的门。

是谁?玄冥教的报复?还是……

他示意莹勾隐匿气息,自己则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的不适,将墨麟刀藏在身后,缓步走到门后,沉声问道:“谁?”

门外,传来一个清越而熟悉,此刻却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:

“李兄,是我,张子凡。”

张子凡!他终究还是来了!

李天然眼神一凝。这个时候,他独自前来,意欲何为?

他沉吟片刻,最终还是缓缓拉开了门栓。

门外,张子凡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,纤尘不染,只是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容收敛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凝重。他手中没有拿折扇,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看着开门的李天然。

“张公子,稀客。”李天然侧身让开通道,语气不卑不亢,“寒舍简陋,且刚遭变故,若有怠慢,还望海涵。”

张子凡迈步而入,目光迅速在院内扫过。虽然已被清理过,但他这等高手,依旧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、极其淡薄的血腥气和能量碰撞后的紊乱痕迹。他的目光尤其在几处地面和墙角的细微破损处停留了一瞬。

“李兄客气了。”张子凡收回目光,看向李天然,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,“看来,我上次的提醒,李兄并未放在心上。或者说,李兄是胸有成竹,自有应对之法?”

李天然引着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(仅有的完好家具之一),自己则站在他对面,淡淡道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非是李某想惹麻烦,而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。不得已,唯有奋力一搏,求个生存罢了。”

张子凡看着他苍白但坚毅的面容,以及那看似随意站立、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微妙戒备状态的姿势,点了点头:“李兄好魄力。以一己之力,硬撼玄冥教两位判官,还能战而胜之,并将其一悬尸示众……这般手段,便是张某,也要道一声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