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围的猩红与暗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,如同死神收拢的指爪。前方,那点灯塔微光依旧冰冷遥远,核心区的边缘如同一张巨口,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希望。
“星穹。”火云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在平静之下翻滚着熔岩般的决绝,“计算动力核心、能量缓存、以及所有非必要结构的同时超载引爆点。计算最大威力范围,以及确保能将我们——我、凌无恙、寂灭尊者、月倾城——以最小损伤抛射至核心区深处的最大可能距离和最佳抛射角度。”
他没有说“保护”,而是说“抛射”。这意味着,他将不再追求飞船的完整,甚至不再追求绝对的安然无恙,只求在毁灭性的爆炸中,获得那一线向死而生的“投送”力量。
“计算中……方案可行。引爆将彻底摧毁本舰,爆炸威力预计可清除半径三千里内大部分追击单位,并严重扰乱核心区边缘空间结构,制造短暂混沌窗口。利用定向爆破与剩余护盾能量构筑单向抛射力场,理论上可将指定目标抛送至核心区深处约‘七至九灯塔距’(本地混乱空间单位)。但警告:抛射过程将承受极高过载与能量冲刷,指挥官需全力维持对伤员及自身的保护力场。爆炸后,所有支援、导航、维生将完全消失。”星穹的回应快速而冰冷,如同在宣读一份既定的死亡判决书。
“七到九距……够了。”火云炎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一眼这艘陪伴他们穿越星海、历经血火、刚刚被他亲手修复却又即将亲手毁灭的古老星舟。控制台的微光,舱壁冰冷的触感,引擎低沉的嗡鸣……一切即将归于虚无。
没有时间伤感,甚至没有时间告别。
“执行最终协议。设定引爆倒计时:二十息。抛射力场准备。”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中只剩下一片焚尽万物的灰白火焰。
“指令确认。最终协议启动。引爆系统超载准备。抛射力场生成中。倒计时:十九……十八……”
火云炎身形如电,首先冲入凌无恙所在的隔间。他双手虚按在时凝封印之上,眉心混沌心焰本源轰然燃烧,前所未有的炽烈。灰白色的火焰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“守护”与“包容”意志,形成一个致密无比的光茧,将凌无恙连同封印彻底包裹。光茧内部,时间、空间、能量的流动被强行稳定、隔绝,力求在接下来的狂暴冲击中,不使时凝状态有丝毫动摇。
“十五……十四……”
他身影再闪,来到寂灭尊者与月倾城身边。两股稍小但同样精纯的心焰生息涌出,化为相对柔和但坚韧的护罩,将两人连同维持他们生命的“混沌循环单元”一起护住。这护罩更注重缓冲与适应性,以应对可能的不规则冲击。
“十……九……”
火云炎回到指挥舱中心,盘膝坐下。他将剩余的全部灵力、全部心神、乃至生命本源中沸腾的战意与不甘,尽数注入眉心的混沌心焰。那簇火焰从未如此刻般耀眼,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映照成一道灰白色的光人。光焰向外扩张,形成一个将他自身与三个保护光茧/护罩连接在一起的核心力场。这个力场,将是最后抵挡爆炸冲击与引导抛射方向的“锚点”与“缓冲层”。
“五……四……”
星穹之舟外,追击的噬渊生物似乎察觉到了那艘“猎物”内部正在酝酿的、令它们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。它们发出尖锐无形的嘶嚎,加速扑来,各种污浊的能量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星穹早已摇摇欲坠的护盾上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