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碎的那些,泡水当可可;新的那些,当报酬。今晚你得把副歌写出来,不然,”她指了指王安宇的脚踝,“某人得疼到明年。”
王安宇立刻拆台:“别听她瞎说,我主要是怕某人哭到脱水,影响晚上烧烤的战斗力。”
他抬手,把一本被海风啃得卷边的乐谱扬了扬,纸页“哗啦”一声,像一群白鸽同时振翅。“导演发话了,主题曲就差最后八小节,今天医务室凑一桌,说不定音乐一响,我的脚自己就好了。”
他说到“自己就好了”时,不小心扯到伤处,嘴角一咧,抽气声像漏风的口琴,却还在笑,把疼也唱成节拍。
窗外,雨声忽然变得温柔,像谁把鼓槌换成羽毛。浪头拍在船舷,发出“咚~咚~”的低音大鼓,正好压在心跳的拍子上。
胡先煦轻轻地抱起古琴,然后缓缓地坐回到床边。他伸出手指,轻柔地抚摸着琴弦,仿佛在与这古老乐器对话一般。当他第一次拨动琴弦时,音符微微颤动,似乎还带着些许紧张和不安;然而,紧接着第二次弹奏时,他的指法变得稳定而流畅起来。
正如夏日里的雷阵雨一样,少年人的情感总是如此变幻无常。来得迅猛激烈,但又消散得迅速而彻底。此刻的胡先煦便是这般模样,刚刚经历了一场内心风暴的洗礼后,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与此同时,王安宇则将一个冰袋小心翼翼地垫在自己受伤的脚踝下方,并倚靠在旁边的舷梯上。他轻启双唇,哼唱着一段即兴创作的旋律,虽然由于疼痛使得歌声有些沙哑,但最后那个音符却巧妙地打了个转儿,宛如一只轻盈的海鸥从海浪之巅划过天际。
另一边,周诗雨静静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全神贯注地摆弄着那些方才拾起的破碎饼干。她仔细地挑选出每一块合适的碎片,将它们拼凑成一幅奇特而不规则的星图形状。其中最为小巧玲珑的一粒饼干,则被放置在了整个图案的正中心位置。它就像是一颗孤独的星星,独自闪耀在这片浩瀚宇宙之中。
这些细碎的饼干屑沾染着周诗雨温暖的指尖余温,竟然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暗金色光芒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……
王奕趴在黄铜药箱上写词,药箱边角被磨得发亮,刻着秦岚出发前求来的“平安”二字。笔尖沙沙,像春蚕啃食桑叶,也像雨丝在玻璃上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