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谢家的婚约撑着,小姐的日子会更难过。
“不嫁?陈家就有我的地位了?谢家好歹算是门好亲。
世家大族,最是重规矩,至少安分守己,可以苟住小命。
要是我不嫁,我爹那夫人能给我找个什么好亲事?”
小酒以前没发现,如今看,却觉得小姐在这闺房里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。
并且小姐说的无不在理,自小长大的陈家又如何,终究成不了小姐的依靠。
小酒万分心疼的看着小姐,“怪不得林嬷嬷总说可怜了小姐,不如我们写信给嬷嬷让她回来吧。”
“不用,嬷嬷年纪大了,到了含饴弄孙,安度晚年的时候。小酒,跟我去谢家,你怕不怕?”
陈麦宁必须得带一个自己人,诺大的谢家,她不能做一个聋子。
林嬷嬷太了解原主了,她在的话,肯定会对自己生疑。
“不怕,小姐去哪,小酒就去哪。”
她指尖捻着湘妃竹团扇,轻轻一晃,扇面上的水墨荷影便跟着漾了漾。
那唇角微微弯起,眼睛更像盛了春日的暖光。
小酒站在一旁,看得脸颊发烫,心头怦怦直跳。
以前小姐从不笑的,没想到笑起来那么好看。
好像那个名声在外的谢小少爷,有些配不上她家小姐了。
如果他能对小姐好的话,也不是不能勉强,可是按小姐说的,新姑爷明显对小姐没有用心。
陈麦宁侧躺到软榻上,好在这一世是个身娇体软的千金小姐,不用吃生活的苦。
谢家是必须嫁的。
但她可以跟原主做不同的选择,她才不要追着新婚夫君去那穷山恶水处。
他申请调职,就是为了躲她。
金尊玉贵的谢家少爷硬要吃苦,那她就留在谢家,关起门来过日子好了。
总不外乎从一个牢笼,跳到另一个牢笼去。
团扇最终掉落到榻上,美人合目,纤长的睫羽如蝶翼般轻颤了两下,旋即归于沉寂。
小酒轻手轻脚的帮着打扇,呼吸也放轻了几分,生怕扰了主子的清梦。
*
出嫁日。
陈麦宁端坐镜前,一身正红蹙金绣龙凤呈祥的嫁衣铺陈满地。
金线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,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。
凤冠上的赤金点翠步摇垂着细碎的珍珠流苏,随着她微垂的眼睫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