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中的文件轻轻往前一推,那是一份详尽的记录。
“五叔,你告诉我,若非我默许,他厉渊,能在这偌大的洪兴社地盘上进出自如,屠尽一个堂口而无人知晓吗?”
“还是说,”谢无虞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五叔以为,我连自己手底下的人调动了哪支队伍都不知道?”
谢明舟的额角沁出冷汗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全场死寂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所有人这才惊恐地意识到,昨夜那场血腥的清扫,根本不是厉渊的擅自行动,而是太子爷亲自授意、并为之铺平道路的一场精准处决。
沈骁这个外姓堂主积怨多年、勾结外敌的谋逆之举,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不是被蒙蔽,他就是那个执刀人。
谢无虞扫视全场,冰冷的声音落下最后的定论:“三堂沈骁,勾结外敌,泄露行踪,意图谋逆,是为叛徒。
清理门户,天经地义,谁再有异议,可以站出来,去下面陪他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诸位记住,洪兴社,一直是我说了算。”
无人敢再发一言。
这场借题发挥的发难,不仅没有动摇谢无虞分毫,反而成了他昭告天下、树立绝对权威的血腥加冕礼。
午后,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给冷硬的办公室镀上一层虚假的暖意。
阿九推门而入,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前:“少爷,沈骁残余党羽已全部肃清,三堂空缺的位置,几位元老推荐了三个候选人,您过目。”
谢无虞目光未抬,指尖划过文件上的名字,淡淡道:“都不用。三堂暂时由你代管,筛选新人的标准只有一个——绝对忠诚,无关出身姓氏。”
“是。”阿九恭敬应道,轻轻的退了出去。
深夜十一点,谢家主宅静谧无声。
谢无虞依旧坐在书房,不知疲倦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负责打理花园的老吴修剪完最后一丛月季,路过书房窗边,习惯性地朝里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