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渊睫毛轻颤。
谢无虞翻开册子,纸页脆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,墨迹尚新,折痕未展,显然是昨夜仓促拟定之物。
第一页印着烫金标题:《侍从守则》。
“第一条,主人召见,须一分内跪伏于门前。”他逐字念出,声音不疾不徐,“第二条,不得直视主人双眼超过两秒。第三条,茶水递呈须左手下压杯底,右手托柄,倾斜角度不超过十五度……”
一条条念下去,如同宣读律法。
厉渊站在原地,身形不动,可肩胛之间的肌肉却在每一句落下时微微绷紧,像弓弦被无形之手缓缓拉满。
当念到第七条:“犯错不认、伪装顺从者,加重惩处”,谢无虞戛然合上册子。
“你昨晚送耳钉,是在演乖?”
谢无虞笑了,这次笑得清晰了些,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那就按第七条办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书房侧门无声滑开。
阿九推入一架乌木刑架,通体漆黑,结构森严,四角装有液压锁扣,地面铺着暗红色毡毯,吸血用的。
两名守卫跟进,训练有素地朝厉渊逼近。
谢无虞抬手,止住他们。
“他自己走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厉渊缓缓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挣扎,只有某种近乎清醒的接受。
他脱下外衣,叠放整齐置于椅上,赤着上身走向刑架。
脚步稳定,背脊挺直,直至双臂高举,嵌入腕环。
金属咔哒锁死。
谢无虞起身,绕过书案,亲自打开抽屉,取出一根黑檀短鞭。
鞭身浸过盐水,泛着幽暗光泽,末端缀着细小铁珠,专为破皮不伤筋骨而制。
他曾亲手测试过它的力道,能在肌肤上留下三道平行血线,却不会影响行动能力。
他握紧鞭柄,指尖摩挲其上一道旧刻痕。
那是三年前,父亲第一次让他执行家法时留下的印记。
而现在,轮到他来书写新的法则了。
厉渊垂首,额发遮住眼神,呼吸放缓,像在等待一场注定降临的暴风雨。
谢无虞站定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举起短鞭,缓缓拉伸臂膀。
整座主宅仍在晨光中沉寂,唯有书房内的空气,已绷紧至即将断裂的临界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