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急跳墙,有何不敢?”秦川冷笑,“赵昊之死,加上之前数次在你这里受挫,恐怕已让鬼木一系在宗门内承受了不小压力。他们急需一场‘成功’来挽回颓势,甚至不惜铤而走险。而且,他们行事诡秘,若选择在深夜于某个大型居民区、工厂或是……车站等地骤然发动,等我们反应过来,恐怕惨剧已然发生。”
林远志听着秦川的分析,一个存在已久的疑问浮上心头,他趁势问道:“秦先生,有一事我一直不明。赵家一个世俗家族,为何先前能驱使古武者,如今又能引出阴煞宗这等修真势力?这两者似乎层次相差甚远。”
秦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能注意到这一点,很好。这背后,其实是一个典型的‘金字塔’结构。”他详细解释道,“像鼎盛集团这样的世俗巨富,是塔基。他们需要超然的力量守护财富、铲除对手,所以会供奉一些古武者作为打手和护卫,处理普通层面的麻烦。这也是最初去林家坳探查的是古武者的原因——那时你尚未显露明显的修真痕迹,在他们看来,只是一个有点特别的农民,动用古武者已经足够。”
“而古武者群体之上,”秦川语气转为凝重,“则存在着真正的修真宗门,比如阴煞宗,他们是塔尖。这些宗门需要庞大的世俗资源来维持修炼、采购天才地宝,单靠自身积累效率太低。于是,他们会选择控制一个或几个像赵家这样的顶级世俗家族,作为其在俗世的‘白手套’或‘代理人’,为其搜刮资源、处理俗务。赵家,就是阴煞宗选中的代理人之一。”
“所以,当你展现出远超古武者的能力,特别是‘初颜膏’蕴含的生机之力引起阴煞宗注意后,他们便直接从幕后走到台前,接手了针对你的一切行动。古武者对他们而言,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卒子罢了。”
秦川的讲述,如同拨云见日,瞬间解开了林远志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。原来从一开始,他面对的就是一个盘根错节、由世俗深入修真的庞大网络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一环套一环。”林远志目光更冷,但随即一个新的疑问涌上心头,“秦先生,既然你们早已知道赵家是阴煞宗的白手套,为何不直接将其铲除?断其财路和耳目,岂非能有效打击阴煞宗?”
这是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。
秦川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,其中有无奈,也有属于上位者的审慎:“问得好。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首先,‘铲除’一个像鼎盛集团这样的商业巨头,需要确凿的证据和合法的程序,否则会引起世俗社会的巨大动荡和质疑,我们部门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维护稳定,而非制造混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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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其次,也是更重要的一点——一个已知的、被监视着的代理人,远比一个未知的新代理人要好对付得多。”
“阴煞宗需要代理人来汲取资源,这是他们的刚需。如果我们贸然铲除赵家,确实能暂时打击他们,但他们很快会物色新的、隐藏更深的张家、李家。届时,我们需要重新寻找、识别、渗透和监视,成本极高,且风险更大。而留着赵家,就等于留着一个我们熟悉的‘窗口’和‘鱼饵’。通过监视赵家的资金流向、人员往来、资源采购,我们往往能顺藤摸瓜,掌握阴煞宗的动向和部分意图。这次关于‘血祭’的模糊情报,也正是通过监控与赵家有关的异常资金和物资流动才捕捉到的。”
“所以,并非不动,而是时机和方式的问题。在需要的时候,比如现在,我们可以敲打、限制赵家;在掌握决定性证据时,我们也可以将其连根拔起。但在大多数时候,维持这种‘危险的平衡’,在监视中利用,才是代价最小、收益最高的策略。”
这番解释,让林远志对官方力量的运作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。这不再是简单的正邪对立,而是充满了权衡、博弈与现实考量的复杂斗争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远志缓缓点头,“那这次‘血祭’,是他们狗急跳墙,还是本就计划的一部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