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身份的尴尬

地下据点内的气氛,如同暴雨将至前的沼泽,沉闷而紧绷。

玄冥宗袭击的阴影未散,转移的紧迫感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长明灯的光芒似乎也沾染了这份凝重,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、略显焦灼的影子。

厉战在昏迷一天一夜后,终于苏醒。

得益于云清辞不惜耗费内力与珍贵丹药的救治,他肋下的剧毒已被控制,伤口开始结痂,但失血过多和毒素侵蚀带来的虚弱,让他如同被抽去了筋骨,连起身都异常艰难。

脸色苍白如纸,往日憨直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憔悴,唯有那双眼睛,在初醒的茫然过后,迅速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……对某个特定身影的搜寻所占据。

当他浑浊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主座石台上那个闭目调息的清冷身影时,仿佛濒死的鱼重新回到了水中,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复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。

守在一旁的影十二立刻察觉,小心地扶他坐起少许,将水囊凑到他唇边。

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厉战贪婪地吞咽了几口,才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:“宫……宫主……”

云清辞眼睫未动,仿佛未闻。

厉战却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,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,随即被排山倒海的虚弱感淹没,又昏沉地睡去。

接下来的几日,厉战在影十二的精心照料下,伤势缓慢恢复,已能勉强倚着石壁坐起,进些流食。

但身体的恢复,并未缓解他处境的尴尬,反而让这种尴尬变得愈发清晰。

据点内的暗卫,包括影十二在内,对他的态度是一种混合着感激、疏离、戒备与难以消除的审视的复杂体。

感激他舍身护主,疏离他的来历不明,戒备他可能带来的风险,审视他每一个细微的举动。

他们依旧纪律严明,行动高效,但每当厉战有所动作,或目光无意扫过,总能感受到那种无声的、冰冷的隔阂。

厉战试图做些什么。

他见影十二忙碌,想自己拿水囊,颤抖的手却差点将水囊打翻。

他像一头误入精密仪器的困兽,每一个下意识的举动,都显得格格不入,每一次善意的尝试,都只能凸显他的“不同”和“多余”。

暗卫们不会出言嘲讽,但那种无言的沉默和偶尔交汇时心照不宣的眼神,比直接的鄙夷更令人窒息。

云清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冰封的面上看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