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画室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燥热。
苏言下车前丢下一句: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没说在哪儿等,也没说等多久。模糊的指令,满是发号施令的傲慢。
顾夜宸把车停在画室对面的露天车位,熄火,笔直的站在车旁。
画室里有巨大的落地窗,苏言站到画架前,却迟迟无法落笔。他能清晰看到对面那瘦削挺拔的身影。阳光毫无遮拦的炙烤着大地,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顾夜宸像棵固执的树,钉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没回车里吹空调,也没找个阴凉地儿,就那么站着。
苏言握画笔的手指越收越紧。
他在做什么?他在模仿。模仿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夜宸,用同样的方式,折磨对方。他以为自己会畅快,会看到对方屈辱的模样,会为这种权力的倒置满足。
可他只觉得烦躁。那灼人的阳光,仿佛也烤在他心上。画架上的画布变得碍眼,颜料味也呛人。他时不时望向窗外,每看一次那纹丝不动的身影,心里的焦躁就深一分。
折磨的到底是谁?
是顾夜宸,还是过去那个在囚笼里无数次这么站着,等着,被无视的,无能为力的自己?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从上午到中午,再到下午。苏言一笔没画,只在画室里漫无目的的踱步。
傍晚,天毫无预兆的阴沉下来。乌云翻滚,狂风大作,豆大的雨点跟着就泼下来,砸在落地窗上,一片噼里啪啦。
苏言拿出手机拨通顾夜宸的电话。
“过来接我。”声音跟外面的天一样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