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的本能嘶声叫嚣。
双脚灌了铅,钉在原地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恶魔离他不过一步之遥。
遏不住的恐惧如藤蔓从心脏滋生,缠住四肢百骸勒的他喘不过气,身体不受控的颤抖,指尖冰凉,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进眼睛,一阵刺痛。
顾夜宸看见了。
看见苏言眼中那毫不掩饰,快要溢出的恐惧。
不是厌恶,不是憎恨,是看见怪物时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一刻,顾夜宸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用钝刀一寸寸的凌迟。
这就是他带给苏言的。
不是爱不是保护,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场灾难。
他过去自以为是的深情,在苏言这个惊恐眼神面前,成了最恶毒可笑的讽刺。他曾亲手将自由的鸟关进笼子拔掉羽毛,告诉他这是为他好。现在,鸟终于凭着自己的力气飞出牢笼,他这个饲主的出现,本身就是酷刑。
一股尖锐的痛楚从胸口炸开,要将他撕裂,瞬间蔓延全身。
顾夜宸毫不犹豫后退一大步,退出狭窄屋檐,整个人暴露在倾盆大雨里。
冰冷雨水兜头浇下,湿透单薄衣衫,顺着消瘦脸颊往下淌。他感觉不到冷,只是垂下头,不敢再看苏言的眼睛。
怕多看一秒,压下的丑陋欲望再次翻涌,更怕自己的注视会多带给苏言一分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