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钱,对于如今的张家来说,不仅是伤筋动骨,简直是剜肉。
魏宗旬接过袋子,并没有像市井商贾那样急着探查,只是在手里掂了掂,嘴角扯出一个干瘪的笑:“张家主是个讲究人。这‘九宫引火阵’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,但哪怕老夫坐化了,这地火也能保你张家百年不熄。”
“借您吉言。”张玄远拱手,语气诚恳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。
这三年,魏宗旬吃住在天台峰,几乎把自己半辈子的阵道经验都揉进了这片山水里。
这一千五百灵石,买的不止是阵法,还有这位老阵师最后的体面。
送走魏宗旬时,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张玄远回到书房,连口热茶都还没来得及喝,张思泓就神色匆匆地推门进来。
“远叔,黑山那边来人了。”
张思泓手里捏着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复杂的火漆,只盖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私人印章——“梁”。
张玄远接过信,信纸很薄,透着一股陈旧的墨味。
展开一看,字迹苍劲,却透着一股子力不从心的枯涩,好几处笔锋都在末尾微微发颤,像是写字的人正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痛苦。
信很短,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,开篇就是一句:“老夫大限将至。”
张玄远的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叩击起来,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从最初的散漫,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。
黑山梁老祖,紫府初期修士,也是这东南地界上出了名的“硬骨头”。
早些年金岚道人想招揽他做客卿,被他一句“老狗守家,不远游”给顶了回去。
这么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人物,如今却给张家来了这么一封信。
信里没提什么具体的条件,只说邀张玄远去黑山一叙,有些“身后事”想托付。
“远叔,这……”张思泓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几卷刚翻出来的旧档,喉头滚动了一下,“梁老祖膝下无子,唯一的那个徒弟三年前也死在了妖兽潮里。他这时候找咱们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个烫手山芋。”张玄远接过了话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。
托孤。
这两个字的分量,比刚才那口地火还要沉。
如果是单纯的送好处,梁老祖大可以把遗产留给苏家或者青玄宗,换取他们对黑山一脉凡人的庇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