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再是亿万富翁，不再是千万销量的缔造者，不再是旁人眼中的“神话”。

他们只是回到了最初，回到了那个小小的302宿舍，回到了那个因为一个共同梦想而聚在一起的，纯粹的夜晚。

他们，是一群游戏开发者。

这，就够了。

苏轻语没有参与到男生的狂欢中，她只是靠在窗边，静静地看着，眼角带笑，泪光闪烁。

她看着被抛向空中的林默，仿佛看到了他身上，那层层叠叠的光环。

“独狼”、“神话”、“游戏之神”……

但在她眼中，他始终是那个，在画室里，第一次向她展示【黑魂】设计稿时，眼中燃烧着火焰的，孤独而坚定的少年。

……

这场风暴的另一端，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
天穹大厦，已经被贴上了封条。

马天宇的私人医院里，他拔掉了所有的监控和输液管，将自己反锁在病房中。

他没有看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。

也没有理会董事会那一个个催命般的电话。

他只是用房间里唯一的一台电脑，一遍又一遍地，循环播放着IGN那段长达二十分钟的，《黑魂》满分评测视频。

视频里，评测员用最激昂的语调，赞美着游戏的每一个细节。

赞美那“教科书级别的关卡设计”。

赞美那“充满哲学思辨的碎片化叙事”。

赞美那“在绝望中开出花朵的艺术风格”。

最后，画面定格在了林默那张年轻的脸上，评测员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。

“他没有追随潮流，他成为了潮流。”

“他没有迎合市场，他教育了市场。”

“他让我们相信，在这个被数据和流量绑架的时代，依然有人，愿意为了纯粹的艺术与热爱，付出一切。”

“他不是一个商人，他是一个真正的……艺术家。”

“艺术家……”

马天宇咀嚼着这个词，突然，疯狂地大笑起来。

笑声中充满了不甘、嫉妒、以及……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，彻骨的恐惧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他输的，不是资本，不是渠道，不是策略。

他输给了“艺术”。

输给了他最看不起，最不屑一顾，认为最虚无缥缈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