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下面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，充满了震惊、感动和愤怒的评论，眼神变得愈发深邃。

输掉对赌协议，对天穹资本来说，损失的只是一笔钱，以及一点面子。

但秦雅知道，她输掉的，可能更多。

她原本以为，签下那份对赌协议，就像给一头猛虎套上了项圈。无论这头老虎多么凶猛，最终都只能为她所用，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
可她现在才发现，她套住的，根本不是老虎。

是一条龙。

一条随时可以飞出池塘，搅动四海风云的真龙。

金像奖颁奖礼当晚，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因为被羞辱而消沉时，他却悄无声息地，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，点燃了一场更大的火。

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“造梦者”或者他本人的资源，只是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马甲“黑泽”。

他就这样，举重若轻地，将一场国内娱乐圈的打压，升级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，关于人道主义和资本伦理的舆论风暴。

并且，成功地将自己，从一个“被打压的导演”，塑造成了一个“为民请命的吹哨人”。

这一手“釜底抽薪，海外落子”，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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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亮到让秦雅都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
这个男人，他的野心，根本就不在龙国，不在电影圈。

他的棋盘，是整个世界。

“苏牧……你到底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秦雅喃喃自语，第一次，她对一个男人，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和……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。

她忽然想起，苏牧在签下那份对赌协议时，对她说的那句话。

“人算，不如天算。”

现在想来，他口中的“天”，或许指的根本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。

而是人心。

是那千千万万个，愿意用一张张电影票，去支持一个好故事，去扞卫一份“公平”的，人心。

……

周六，晚上十一点五十分。

造梦者影业的办公室里，再次挤满了人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大屏幕上。

那里，只有一个数字，在万众瞩目下，疯狂地跳动着。

2,499,850,000……

2,499,910,000……

2,499,970,000……

“就差三万了！就差三万了！”徐小峥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快！快！再来一张票！谁还没买票！”黄小渤激动地挥舞着拳头。

冯远征死死地攥着自己的心脏，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
夏清雨也紧张地握紧了双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只有苏牧，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