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丰收的秋天

亚麻田这些坚韧的纤维是战略储备。他指派托尔格带领一名男性俘虏,使用木柄铁齿耙小心地将亚麻连根拔起,按珊珊指导的方法摊晒,确保纤维质量。

“田间地龙”的工作是约翰和另一名年轻俘虏,他们被派去采摘成熟的豆荚。约翰动作麻利,显然熟悉农活。

玛利亚和珊珊与埃尔克这两项。玛利亚的表现尤其令人侧目。她挥舞着杨母改良过的、更适合挖掘的短柄木锄,刨开地瓜垄的泥土,动作有力而精准。她背负装满地瓜的藤筐时,步履沉稳,负重能力丝毫不逊于成年男性。采集高处葡萄时,她甚至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敏捷。

坚果采集则是保禄和小诺的“专属任务”,在营地附近安全的林缘地带,用长杆敲打榛子树和橡树,收集落下的果实。

就在主力投入后续收割时,杨亮和弗里茨则转向了营地建设。他们要对那几间由仓库改造的俘虏住所进行加固和完善——这既是兑现承诺的第一步,也是强化管理的必要措施。

高强度劳作中,人物的关系也在悄然变化。杨亮在帮约翰修缮门框时,通过简单的词汇和手势交流,意外得知了约翰和玛利亚的故事:这对来自下游某个小村落的年轻夫妇,新婚不满两年,维京人的袭击粉碎了他们刚刚开始的平静生活。他们是极少数在血腥屠杀和追猎中一起逃出生天的幸运儿。

得知约翰和玛利亚是新婚夫妇且共同经历了生死逃亡,杨亮心里微微一动。在后续修缮那排由仓库改造成的俘虏居所时,他和弗里茨交换了个眼神,便默契地调整了方案。趁着其他人仍在田垄间与亚麻、地瓜和葡萄藤搏斗的间隙,两人利用营地储备的、已经阴干得差不多的榛木和橡木,大部分是之前水车项目积攒下来的边角料和秋收前特意砍伐的,再加上原有仓库的坚固框架,额外增建了一个独立的小木屋。这木屋比大通铺更小,但结构更精巧:杨亮仔细调整了原木的榫卯角度,确保严丝合缝,屋顶的防水层也多加了一层压实的茅草。弗里茨则用蛮力将几根作为主梁的原木深深夯入地下,确保稳固。一周多的高强度劳作后,这间带着点“新房”意味的独立小屋便矗立在了大通铺旁边。约翰和玛利亚被领来时,看着那扇新削出来的、带着树皮纹理的木门,两人紧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另外三名男性俘虏则住进了加固后更宽敞也更干燥的大通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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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收的浪潮终于在两三周后缓缓退去。最后一批坚果被保禄和小诺仔细地储存在垫高防潮的仓库里,晾晒场上堆积如山的冬小麦也褪去了最后一丝潮气,呈现出干燥的金黄。杨建国和杨亮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河边那架已证明其价值的水车。拆下驱动鼓风机的传动杆,父子俩合力将一块沉重的花岗岩磨盘固定在河边新夯实的基座上。杨亮用金属残片加工出更耐用的木质轴承套和传动齿轮,杨建国则精心调整水车叶片的角度和水槽的导流,确保水流能稳定地转化为旋转的动能。随着一阵低沉的、令人心安的吱呀声响起,水车缓缓转动,通过皮带和木齿轮将力量传递到磨盘中心轴。坚硬的石磨开始沿着刻满凹槽的底盘匀速旋转。

这一幕让旁边负责搬运麦捆的五名新来者看得目瞪口呆。托尔格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,约翰下意识地抓紧了妻子的手,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玛利亚也停下了脚步。尽管在古罗马时代,水车磨坊曾是帝国行省的常见景观,但随着西罗马的崩溃和持续几个世纪的动荡与黑暗,这些复杂精巧的“大地的力量”早已在北方蛮族肆虐的土地上消失殆尽。对他们这些世代在领主皮鞭下、用最原始的石臼或手磨艰难处理谷物的农奴而言,眼前这架无需牛马、仅凭河水就能驱动巨石碾磨麦粒的装置,无异于神迹或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巫术。敬畏混合着困惑,凝固在他们的脸上。

当第一捧饱满干燥的麦粒被杨建国小心地倒入磨盘上方的料斗,随着石磨低沉的碾压声,细腻的、带着阳光气息的面粉如同金黄的流沙般从磨盘缝隙中簌簌落下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在每个人心头。这不仅仅是面粉,这是他们扎根于此、与这片土地搏斗近三年的最高战利品。粗略的统计结果更令人振奋:四公顷多不到五公顷的麦田,在经历了开荒、育种、虫害、天灾以及提心吊胆的守护后,最终贡献了惊人的一万两千斤脱壳麦粒!杨建国从中精心挑选出两百斤最为饱满圆润的,用防潮的陶罐密封深藏,作为应对绝境的“火种”。又预留了五百斤上等麦粒,作为即将播下的冬小麦种子。剩余的一万多斤金黄麦粒,便在这架由河水驱动的古老而又“崭新”的磨盘下,源源不断地化为维系整个营地生存与希望的雪白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