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异常轻捷,生怕扬起的尘埃惊扰了堂内的宁静,亦或是榻上那位沉睡的女子。
然而,在他那平日里总是跳脱飞扬的眉宇间,此刻却笼罩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这凝重并非源于恐惧,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与沉重过往时,自然而然生出的谨慎与关切。
堂中那张特制的紫檀木软榻上,逸长生斜斜倚靠着,姿态是一如既往的、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劲头的慵懒。
他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,袍袖宽大,更衬得他身形清瘦。
然而,他手中捻着的那根细如牛毛、通体流转着温润玉泽的金针,却在幽蓝的光线下,偶尔折射出一丝内敛而锐利的光芒。
暗示着这慵懒外表下所隐藏的、足以惊世骇俗的手段与心绪。
叶孤城则依旧抱着他那柄视若性命的古剑“飞虹”,默然立于靠近窗棂的角落里,身形挺拔如孤松。
他整个人仿佛都与怀中古剑融为了一体,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,唯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、带着审视与探究的意味,紧紧盯着软榻方向。
更准确地说,是盯着逸长生指尖那枚小小的玉针,以及玉针所指之人。
软榻之旁,另置了一张显然是临时搬来的矮榻。
榻上,静静躺着一位身着赤金色华丽宫装的绝美女子。
正是刚刚被逸长生自阴阳家禁地、那万年玄冰之中带回来的焱妃。
她双眸紧闭,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,如同栖息的黑蝶。
她的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,若非逸长生以自身精纯真元护住了她最后一丝心脉活力,几乎与逝去之人无异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新雪,不见半分血色,肌肤细腻得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,却又透着一股琉璃般易碎的脆弱感。
虽被逸长生以无上手段强行自玄冰封印中救出,并以沛然莫御的真元渡入体内,护住要害,驱散了部分侵蚀经脉的酷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