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将如此磅礴的浩然正气,藏匿于庖厨小道之中,燕某行走江湖多年,还是头回见识。”
这份手段,已非寻常武学所能解释,这个道人,深不可测!
逸长生却只是笑了笑,并未直接回答燕十三的惊叹。
他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随意地弹入溪流中,目光却转向了村口的方向,仿佛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。
燕十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只见村口泥泞的小路上,一个挎着竹篮的女子正缓缓走来。
她穿着粗布衣裙,颜色灰暗,样式是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妇人所穿,甚至有些地方还打着不起眼的补丁。
然而,即便如此粗陋的衣着,也难以完全掩盖她身上那股清雅高华、卓尔不群的气度。
她步履从容,身姿挺拔,即使是在泥地里行走,也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与优雅。
她脸上依旧做了些易容修饰,皮肤显得粗糙了些,眉宇间也刻意画得平淡,但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顾盼之间,隐隐有神光内蕴。
竹篮里,装着一些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草药,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晨露。
“燕大侠谬赞了,贫道不过一点微末功夫,怎及燕大侠夺命十三剑的威名。”
逸长生这才悠悠地开口,目光依旧落在走近的慕容秋荻身上,话却是对燕十三说的。
“倒是我这道童小姑娘,近日悬壶济世,心系乡邻,这份悲悯,才是人间正道。”
慕容秋荻已经走到近前,显然听到了逸长生的话。
她没有理会燕十三审视的目光——那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她这身粗布伪装彻底剥开。
她只是对着逸长生微微颔首致意,便将目光投向依旧佝偻着背、仿佛被刚才的变故吓傻了的阿吉。
“阿吉哥,”她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,带着一丝乡音,听起来自然了许多。
“刘婶家的咳疾又犯了,还需要七钱新鲜的枇杷叶,最好是今天新摘的带露水的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从竹篮里取出一个用干净荷叶包好的小药包,轻轻地放在阿吉脚边的柴堆上。
就在她放下药包,手指收回的瞬间,她的指尖似乎无意识地、极其轻微地拂过了阿吉那布满老茧和细微裂口的手背。
这个动作极其短暂,快得如同错觉。
然而,慕容秋荻的身体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触碰,传递过来的是一种无比粗糙、甚至有些刺痛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