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更加凄厉、充满了无尽痛苦、困惑、追忆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仿佛见到失散已久、却又面目全非的至亲般的……悲鸣?
那疯狂猩红的“目光”,穿透即将崩塌的岩缝,死死“盯”着洞窟内散发暗金光晕的龙骨遗骸,以及龙骨旁气息相连的木清颜。它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扭曲、翻滚,黑气与惨白磷光明灭不定,仿佛内部有两个意识在激烈斗争——一个是纯粹由怨恨与归墟污染构成的疯狂毁灭意志,另一个,则是被龙骨纯净遗泽所触动、源自其本源的、一丝残存的、属于上古真龙“守护”与“净化”的微末本能。
趁着这短暂的僵持与怨念龙魂的混乱,暗金光晕再度扩散,扫过洞窟入口处摇摇欲坠的岩层。那些岩石仿佛被赋予了额外的“稳固”意志,崩落的趋势竟然被强行止住,甚至表面隐隐浮现出与龙骨类似的、极其淡薄的暗金纹路,暂时抵御住了外部的冲击。
洞窟内,暂时安全了。
木清颜缓缓收回那缕维持“桥梁”的意念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散去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明悟与凝重。她看向正在接受龙力净化的赤羽,又看向洞外那痛苦徘徊的龙魂虚影,心中波澜起伏。
她成功了,以近乎赌命的方式,引动了一丝上古龙骨的遗泽。这遗泽不仅开始净化赤羽的伤势,滋养了她的道基,淡化了归墟烙印,更暂时稳定了局面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龙骨遗泽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,外面的怨念龙魂也并未退去。一旦龙骨折腾的这波力量耗尽,或者怨念龙魂内部的疯狂意志重新占据绝对上风,危机将瞬间再临。
而且,她隐约感觉到,自己这番举动,似乎与这截龙骨,乃至与外面那怨念龙魂,都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妙、难以言喻的联系。这联系,是福是祸,犹未可知。
“赤羽队长的伤口……侵蚀在消退!”离曜惊喜的声音响起。只见赤羽肩头的灰白色范围已缩小了近半,虽然仍未完全清除,但赤羽的气息明显稳定下来,甚至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离火波动,她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中有了焦距。
赤羽看向那截散发暗金光晕的龙骨,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木清颜,嘴唇翕动,最终化为两个字:“……多谢。”
墨衍走到木清颜身边,扶住她有些虚脱的身体,低声道:“做得很好。但接下来……我们恐怕要面对一个更复杂的选择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洞窟深处,那暗金龙骨延伸向岩层更下方的方向。那里,隐隐有更低沉、更悲怆的脉动传来,仿佛在呼唤,又仿佛在警示。
木清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感受着体内与龙骨、与这片土地那愈发清晰的共鸣,以及神魂中与外面怨念龙魂那丝诡异的联系,知道墨衍说得没错。
短暂的喘息之后,是更艰难的抉择。是依靠龙骨遗泽固守待援?还是冒险循着脉动,深入这埋葬了上古真龙的未知之地?而外面那痛苦的龙魂,又该如何面对?
引泽化怨,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触及这片古老战场最深沉的秘密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