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七年一月一日，马岛飞往北京的航班上。

舷窗外是厚重的云层，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海面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。

陈卫东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却没有睡着……

阿青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新华社的传真，轻声念着。

“海军核潜艇首次远航训练圆满成功，航程数万海里，深入大洋……”

陈卫东睁开眼睛，“念完了？”

“念完啦，你就是欺负我，就不能自己看吗？”阿青把传真折好，“陈总，你说这次国家召您回去，是不是跟马岛有关？”

陈卫东看着舷窗外的云，“应该不止…可能是要下一盘更大的棋！”

阿青没再问，她跟了陈卫东这么多年，已经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。

但有一件事她还是忍不住说了。

“陈总，您这半年跑马岛、跑莫斯科、跑伦敦、跑华盛顿，在家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个月。

清如姐她们嘴上不说，心里肯定惦记！

这次回去，就多待几天吧……”

陈卫东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嗯，过了年再忙其他的……”

一月三日，北京。

四合院的门虚掩着，黑子趴在门口，耳朵竖着。

它老了，毛色发灰，不怎么爱动了，但听见熟悉的脚步声，还是挣扎着站起来，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
陈卫东推门进来，蹲下，摸了摸黑子的头，“老伙计，精神头可以啊！警觉性还行。”

黑子舔了舔他的手，然后趴下了，然后一直瞅着他看，那眼神里全是欣喜和思念。

沈清如从屋里出来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袄，头发随便扎着。

她看见陈卫东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回来了？这么快！中途没有休息吧……”

“这不是着急回来看你们，哪舍得在外边过夜啊！”

两人笑着对视了几秒，谁都没再说话。

念安从屋里冲出来，抱住陈卫东的腿，“爸爸！爸爸！你答应给我带的贝壳呢？”

陈卫东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个南大西洋的贝壳，又大又漂亮。

念安抱着袋子跑了……

沈玉茹抱着阿宝走出来。

阿宝半岁了，白白胖胖，见人就笑。

陈卫东接过儿子，小家伙在他怀里蹬腿，伸手抓他的鼻子。

“这小子，劲儿不小！也不认生……”陈卫东笑了。

“这可是像你。”沈玉茹靠在门框上，“妈说了，你小时候也这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