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了沙瑞金这么多年,很少看到书记,像今天这样,失态和愤怒。
他知道,一定是出了,天大的事。
“不吃了。”沙瑞金摆了摆手,声音有些嘶哑,“没胃口。”
他转过身,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,拿起那份,从吕州传来的,紧急报告,又看了一遍。
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,扎着他的眼睛。
“景文啊。”沙瑞金突然开口。
“书记,您说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,为了政绩,真的可以,丧心病狂到,这个地步吗?”沙瑞金的语气里,充满了,深深的,困惑和疲惫。
白景文沉默了。
他知道,书记问的,是李达康。
这个问题,他没法回答。
也不敢回答。
“书记,人,是会变的。”他只能,模棱两可地,说了一句。
沙瑞金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就在这时,白景文像是,突然想起了什么,一拍脑袋。
“哎呀,书记,您看我这记性。”他装作一副,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您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沙瑞金抬起头。
“就是前两天,我整理您书房里那些,从吕州带回来的,旧文件的时候,无意中,看到几份,挺有意思的报告。”
白景文一边说,一边,不动声色地,观察着沙瑞金的表情。
“当时,吕州市的环保局和公安局,都向市政府,提交了一份,措辞非常严厉的报告。坚决反对,在城东,上马那个‘蓝天化工’项目。”
“报告里说,那个项目,选址不合理,技术不过关,存在巨大的,环境污染和安全生产隐患。一旦投产,会对整个吕州的生态环境,造成,不可逆的,破坏。”
“公安局的报告里,甚至还提到,那个项目的投资方,背景复杂,疑似,有涉黑背景。”
白景文说得很“随意”,像是在,闲聊家常。
但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,精心计算过的,石子,准确地,投进了沙瑞金,那本就不平静的,心湖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