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没有看他,而是将目光,缓缓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。
“既然达康同志,提到了祁同伟同志。那今天,当着各位的面,我也确实,有几句心里话,想跟大家说一说。不过之前的常委会上我已经解释过了,今天我再简单说一遍,毕竟有新来的文君同志还不了解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达康同志刚才说,祁同伟在全省干部面前,下跪哭坟。没错,这件事,是有。”
“但是,大家想过没有,他为什么哭?一个身经百战的缉毒英雄,为什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做出那样失态的举动?”
高育良顿了顿,会议室里,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。
高育良的声音,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悲愤。
“祁同伟是汉大政法系的高材生,是我的学生。但你们有多少人知道,他毕业之后,被分配到了哪里?”
“岩台山!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山区!一个连路都不通的乡镇司法所!他在那里,一待就是三年!”
“一个品学兼优,满怀理想和抱负的年轻人,就因为,他得罪了当时手握大权的梁群峰,就因为,他不愿意向权力低头,就被一脚踹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!他的青春,他的理想,就这么被白白葬送了!”
“后来,他为了回到城市,为了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,他主动申请,调到了最危险的缉毒队!他一个人,单枪匹马,深入毒贩的老巢!”
高育良站了起来,走到会议室的中央,他的声音,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巨大的感染力。
“那一战,他身中三枪!一枪在左臂,一枪在右腿,还有一枪,离他的心脏,只有不到两公分!医生说,再晚送来半个小时,他就没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