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心头一沉。
调虎离山。
“陈景现在如何?”
“受了伤,但没死。”韩江道,“国公府的护卫拼死护主,拖到城防军赶到,刺客退了。但刺客退走前,在陈景房里留了一尊……七星灯。”
又是七星。
“灯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韩江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,小心打开。
布包里是一盏铜灯,造型古朴,灯座刻着七星图案。灯盏里还有半盏油,油色暗红,散发着一股腥甜气味——和慈云寺香炉里的摄魂香一模一样。
“这灯是子时送进陈景房里的。”韩江道,“送灯的是个丫鬟,说是陈景的朋友所赠。陈景当时正醉酒,没多想就收下了。结果灯一点燃,他就开始神志不清,胡言乱语。若不是护卫发现得早,他可能已经……”
“丫鬟呢?”
“跑了。国公府查过,那丫鬟是三天前新买进的,底细不清。”
林风看着那盏七星灯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天演阁的手段层出不穷,防不胜防。这次是灯,下次是什么?
“李文山、周正、秦烈那边呢?”诸葛明问。
“已经派人去保护了。”韩江道,“但大人,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。我们不可能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每一个人。而且……有些杀人手段,根本不需要凶手靠近。”
确实。
沈万金的玉雕,赵文渊的铜钱,王守义的香炉,陈景的灯——都是远程施术,防不胜防。
“必须找到七爷。”林风沉声道,“他是施术者,只有抓到他,才能阻止这一切。”
“可他在哪儿?”韩江苦笑,“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林风看向桌上的账本。
或许……有办法。
“大人,账本里记录了张守一和七星居士的所有交易。”林风道,“交易地点、时间、方式,都写得很清楚。我们可以从这些交易中,推断出七爷的习惯,甚至……他的藏身之处。”
诸葛明点头:“有道理。韩江,你带人去查账本里的每一笔交易,把所有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。林风,你留下,你的伤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大人,我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诸葛明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现在需要的是疗伤,不是拼命。韩江,带林风去药房,让王医师用最好的药。”
韩江应声,搀起林风。
林风知道拗不过,只能顺从。但他心里清楚,时间不多了。七爷已经动手四个目标,虽然都没成功,但下一次呢?
下一次,他还会失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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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房里,王医师看到林风的伤势,连连摇头。
“煞气又侵入了两分,心脉已损三成。再这样下去,就算保住命,武功也废了。”他一边为林风重新包扎伤口,一边叹气,“林捕头,你真不能再用内力了,至少得静养七天。”
“七天太长了。”林风苦笑,“对方不会给我七天时间。”
“那也得养。”王医师正色道,“你现在强行运功,就是在赌命。赌赢了,多活几天;赌输了,当场毙命。”
林风不再说话。
他知道王医师说得对。但有时候,明知是赌,也得赌。
包扎完伤口,王医师又煎了一碗药,让林风服下。药力发作,林风感到一阵困意袭来,靠在榻上沉沉睡去。
这一睡,就是两个时辰。
再醒来时,天色已经微亮。药房外传来隐约的人声,神捕司又开始忙碌了。
林风试着运转内力,经脉的滞涩感稍缓,但胸口依然闷痛。他撑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院子里,韩江正带着几个捕快在地图上标记着什么。地图上已经标了十几个红点,都是账本里记录的交易地点。
林风推门出去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韩江看见他,皱眉道,“王医师说了,你得躺着。”
“躺不住。”林风走到地图前,“有什么发现?”
韩江指着地图:“你看,所有交易地点,都集中在城南和城西。城南是市井繁华地,人多眼杂,适合接头。城西则偏僻,多废弃宅院,适合藏身。”
“最频繁的地点呢?”
“这里。”韩江指向城西一处,“废旧的‘宝通当铺’,三个月内交易了七次。其次是城南的‘悦来客栈’,五次。”
宝通当铺。
林风想起自己得到第一枚七星铜钱的地方。那里已经暴露,七爷应该不会再用。
悦来客栈……血刀帮的人去过那里。
“悦来客栈的老板,查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韩江道,“老板姓刘,本地人,开客栈二十年,背景干净。但客栈有个伙计,三天前突然辞工,说是老家有事。我们查了那伙计的住处,人已经跑了,屋里搜出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