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神捕司刑房。
疤脸刘被铁链锁在刑架上,右腿膝盖肿得老高,脸上全是辣椒粉灼出的红点。韩江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根牛皮鞭。
“说,明天晚上的目标是谁?”
疤脸刘啐了一口血沫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韩江一鞭子抽在他肩上,留下一道血痕,“你刚才在屋里说的话,我们都听到了。明天晚上还有一票,干完就撤出京城。目标是谁?在哪儿动手?”
疤脸刘咬牙不吭声。
林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。他看着疤脸刘,缓缓开口:“三年前,江宁府,秦淮河畔。那个采花贼是你吧?”
疤脸刘身子一僵。
“我当时废了你的武功,挑了你的手筋。”林风继续道,“可现在你武功恢复了,手筋也接上了。是谁帮你治的伤?是谁让你进的血刀帮?又是谁,指使你帮天演阁做事?”
疤脸刘低着头,不回答。
“你可以不说。”林风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但你要想清楚。帮天演阁杀人,杀的是朝廷命官,这是诛九族的罪。你现在说了,算是戴罪立功,或许能保住一条命。若不说……”
他凑近疤脸刘耳边,压低声音:“天演阁行事,向来不留活口。你以为他们真会带你去南边?事成之后,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。”
疤脸刘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林风看在眼里,知道说中了。这种人,最惜命。
“我说……”疤脸刘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说……但你们要保证,饶我一命。”
韩江看向林风。林风点头。
“好,我以神捕司的名义保证,只要你如实交代,可以饶你不死。”韩江道。
疤脸刘深吸一口气:“明天晚上……目标是礼部侍郎,王守义。”
王守义。林风心中一动——名单上的第三个,土命。
“在哪儿动手?”
“王守义……他有个习惯,每月的十五,都会去城外的慈云寺上香,为亡母祈福。”疤脸刘道,“那位大人算准了时间,明天晚上,王守义回城的路上……会在落凤坡动手。”
落凤坡,京城往南二十里的一处险地,两边是山,中间一条窄路,最适合伏击。
“那位大人是谁?”林风问。
“我不知道真名。”疤脸刘摇头,“我们都叫他‘七爷’。他戴斗笠,看不清脸,但声音很特别,沙哑,像破锣。他武功极高,至少是宗师后期……不,可能更高。他给我治伤时,只用了三根金针,往我手上一扎,我就能动了。这不是武功,是……邪术。”
林风和韩江对视一眼。
戴斗笠,声音沙哑,擅用邪术——就是当铺里那个人。
“他平时住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每次都是他来找我们,我们找不到他。”疤脸刘道,“但他常去一个地方……城西的废弃义庄。有一次我跟踪他,跟到那儿,就不敢再跟了。那地方……邪门得很。”
义庄。
林风记下这个地点。
“血刀帮帮主杜七,和这个七爷是什么关系?”
“杜七……”疤脸刘犹豫了一下,“杜七好像有什么把柄在七爷手里。有一次我听见他们在屋里吵,杜七说‘当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’,七爷说‘过去了?你手上的人命,可不会过去’。后来杜七就再也不敢违逆七爷了。”
“当年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小事。”
韩江又问了几个问题,疤脸刘一一回答。问完后,韩江让人把他带下去,关进地牢。
刑房里只剩下两人。
“你怎么样?”韩江看向林风,林风的脸色越来越差。
“还撑得住。”林风扶着椅背坐下,“明天晚上落凤坡,必须提前布置。王守义不能死。”
“我这就去禀报司正大人,调集人手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风叫住他,“那个七爷……不会轻易露面。明天晚上,他很可能不会亲自出手,而是用邪术。就像杀赵文渊那样,防不胜防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风沉思片刻:“慈云寺到落凤坡,有多远?”
“约莫五里。”
“王守义什么时候从慈云寺出发?”
“按惯例,他会在寺里用过斋饭,申时出发,日落前回城。”
林风算了算时间:“明天下午,我去一趟慈云寺。”
“你?!”
“我不动武,只是去看看。”林风道,“有些事,得亲眼看了才知道。况且……慈云寺的主持,我认识。”
韩江还想劝,但看到林风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住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,你留在司里,布置落凤坡的埋伏。”林风摇头,“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,得做两手准备。”
窗外,天色已经蒙蒙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距离七星祭的下一个时辰,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