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,然后碎裂,变成了一种极致的茫然和不信,她猛地抓住身边王月娥的胳膊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:“他……他念错了是不是?大嫂,你听见没?他是不是念错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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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月娥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发软,全靠苏秀秀和苏青松一左一右架着才没瘫倒在地。
苏明德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:“不在……不在赦免之列……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奶奶周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,眼睛一翻,直接晕厥过去,幸好被早有准备的李慧心和苏晚晚死死扶住。爷爷苏老柱身体晃了晃,老泪纵横,却死死咬着牙,没有倒下,但那挺了一辈子的脊梁,在这一刻,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。
苏明义这个硬汉子,赤红着双眼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死死盯着石头上的王老棍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苏明远站在原地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,只是缓缓地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仿佛要将这无尽的失望和冰冷的现实,死死关在眼帘之外。
周围的村民鸦雀无声,同情、怜悯、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“果然如此”的眼神,纷纷落在这一家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流放者身上。
希望有多大,失望就有多深。从云端直接坠入深渊,不过如此。
王老棍宣读完公文,看着底下失魂落魄的苏家人,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,随即又板起脸,对着众村民说了几句“安分守己,勤勉耕作”的场面话,便挥挥手,让大家散了。
人群渐渐散去,低声议论着,时不时回头看看那依旧呆立在老槐树下,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苏家众人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冰冷的土地上,充满了无边的寂寥和绝望。
他们,回不去了。
寒石村,依旧是他们无法摆脱的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