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一直强忍着悲痛,照顾着昏迷丈夫的苏老太太周氏猛地开口。她银白的头发有些散乱,但眼神却异常锐利,扫过赵氏和苏明德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这里吵吵!是嫌这个家散得不够快吗?”
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家之主母的威严。赵氏终于彻底闭上了嘴,只是不甘心地狠狠剜了二房一眼,继续用力塞她的包袱,仿佛要把所有怨气都塞进去。
苏老太太不再看她,转向众人,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:“都听好了,官差只给一炷香,没时间给你们哭嚎吵闹!老大媳妇,老三媳妇,你们带着秀秀、小草,把能穿的厚实衣服、被褥都找出来,打成包袱,每人限十斤,捡紧要的拿!老大,老三,你们去看看还有没有能带的干粮、炊具,藏得严实点的铜钱也……也拿出来吧,保命要紧。”她说到最后,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娘,那爹……”苏明远担忧地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父亲。
“你爹有我看着。”苏老太太挺直了佝偻的背脊,“你和明义也赶紧收拾你们二房、大房的东西!快!”
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虽然依旧绝望,却开始机械地行动起来。
苏秀秀被她娘赵氏扯了一把,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她拿起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衣裙,看了看上面沾的灰尘,嫌弃地皱了皱眉,又偷偷瞄了一眼靠在墙边、虽然脸色苍白却难掩眉目灵动的苏晚晚,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平。凭什么大家都一样是流放犯,她苏晚晚就能一副沉静的样子,好像一点都不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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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晚没理会堂姐的目光,她轻轻对李慧心说:“娘,我没事,您也快去收拾吧,多带点实用的,衣服要厚实的。”
李慧心担忧地看着女儿:“你能行吗?”
“我能行。”苏晚晚点点头,努力站直身体。她知道,从现在起,示弱没有任何意义。
李慧心这才松开她,匆匆回到他们二房临时的角落,开始翻找。苏明远也走了过来,沉默地一起收拾。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,很快便打好了两个看起来干瘪瘪的包袱。
苏晚晚靠在墙边,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。大伯苏明义和王氏动作麻利,但拿的东西大多破旧。三伯苏明德一边收拾,一边眼睛滴溜溜乱转,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值钱。赵氏则把几件颜色稍鲜亮的衣服使劲往包袱里塞,嘴里还低声念叨着“这可都是好料子”。
而角落里,无人注意的八岁堂妹小草,正吃力地拖拽着一个比她还大的破旧被褥,试图把它卷起来,小脸憋得通红,却不敢向任何人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