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再次醒来,已是在相对干净的营地板房。陈浩守在一旁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他告诉她,孩子“体弱”,由伊贾瓦和部落妇人用“古老的方法”照料,需要隔离。林夕挣扎着要见孩子,被陈浩强硬阻止。“为了孩子好,也为了我们好!” 他眼中闪过一丝林夕看不懂的恐慌。
几天后,林夕的身体勉强能下床,但她的乳房胀痛欲裂,却没有一滴正常的乳汁泌出。陈浩端来一个黑色的陶碗,里面盛着粘稠的、散发着刺鼻原油和淡淡腥气的黑色液体。
“这是……祭司调制的‘神乳’,混合了你的初乳和……圣油(原油)。你必须用它喂养神子,否则他会夭折,油神的诅咒也会回来。” 陈浩的声音干巴巴的,不敢直视林夕的眼睛。
用原油混合的液体喂孩子?林夕几乎崩溃。但陈浩和另外两名已经“康复”、负责看守她的高管,半强迫地将那碗黑色液体灌入一个特制的奶瓶,塞进她手里,并将她带到营地边缘一个单独的小棚屋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棚屋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浓重的原油味。那个“婴儿”躺在一个铺着黑布的藤篮里。几天过去,他依旧通体漆黑,没有长大,反而皮肤更加油亮,像一尊用沥青雕刻的畸形塑像。他没有睁眼,但林夕靠近时,他能转动头颅,嘴巴做出吮吸的动作,喉咙里发出持续的、油管泄漏般的“嘶嘶”声。
林夕颤抖着,将奶嘴凑近那黑色的小嘴。婴儿立刻用力吮吸起来,黑色液体迅速减少。喂食的过程中,林夕感到自己的乳房传来灼烧般的刺痛,随后,有粘稠冰凉的液体渗出——不再是乳汁,而是同样散发着油臭的黑色油状物!她的皮肤,尤其是胸口和腹部,也开始出现细小的黑点,轻轻一挤,就会冒出粘稠的黑油。
噩梦从此如影随形。她被迫每夜去喂养那个“油婴”,而她自己身体的“油化”越来越严重。陈浩对她的态度也日益诡异,他不再碰她,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,有时会偷偷收集她身上渗出的黑油,用一个小瓶装起来。其他“康复”的高管也是如此,他们似乎对这种黑油产生了病态的依赖,相信它能维持他们的“健康”。
林夕的精神濒临崩溃。一次,她在喂养时,因极度疲惫和恶心失手打翻了奶瓶。黑色的“神乳”洒在藤篮边的泥土上。那一直闭着眼睛的“油婴”,突然猛地睁开了眼!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、不断渗出粘稠黑油的黑洞!它死死“盯”着林夕,嘴巴咧开,发出更加尖锐、充满怨毒的油管嘶鸣声!
林夕魂飞魄散,逃出棚屋。她开始不顾一切地调查。营地里的普通本地工人对她避之不及,但她用身上最后一点首饰,买通了一个负责垃圾清运的沉默少年。少年告诉她一些零碎的传说:这片区域在殖民时期和独立后早期的石油开采中,曾多次爆发原住民反抗。最激烈的一次,镇压者将几十名领头者绑起来,活生生投入了一口高产油井……后来那口井就经常“闹鬼”,流出“黑色的血”,靠近的人会得怪病。再后来,公司封了那口井,就是现在的“奥鲁米里七号”。
少年还偷偷塞给她一本破烂的、浸满油污的日记本,是从以前的营地废墟里捡到的。日记属于一位几十年前在此工作的爱尔兰地质师,上面记载了那次血腥镇压,并提到当地巫师认为,那些被投入油井的冤魂与地下的石油怨气(开采带来的污染和破坏)结合,形成了恐怖的“油沼恶灵”,它们渴望生命,尤其渴望洁净的新生生命来“中和”它们的痛苦与污秽……
没有油沼之神!只有被活祭的 activists 与受污染土地怨念的集合体!伊贾瓦的献祭,是将她的孩子变成了怨灵的核心载体和“净化器”!而用她的乳汁(生命精华)混合原油喂养,是在不断强化这种联系,并将怨灵的“污染”通过她这个母亲,进行某种“过滤”或“转移”!陈浩和高管们的“康复”,是以她和孩子被转化为怨灵容器为代价!他们收集她渗出的黑油,或许是在汲取被“过滤”后、相对“安全”的怨灵之力,维持自身脆弱的平衡!
真相让她浑身冰冷,继而燃起焚天的怒火。她要毁了这一切,在她和孩子彻底变成怪物之前!
机会在一个雷雨夜来临。陈浩和高管们似乎因为“油源”(指林夕渗出的油)不稳定而集体焦躁,聚在主营地开会。伊贾瓦也不在。林夕偷了营地厨房的一罐煤油,跌跌撞撞冲向那个囚禁“油婴”的棚屋。
棚屋里,“油婴”躺在藤篮中,在闪电的瞬间照耀下,通体反射着湿漉漉的、令人作呕的乌光。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黑洞般的眼睛“望”向门口的林夕,嘶鸣声变得急促而尖锐。
林夕没有犹豫,将煤油泼在藤篮、黑布和棚屋干燥的草帘上。她划亮了火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