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医拿出一些红色的陶土,又取来一个石臼。“‘无面之灵’渴望真实……渴望生命的印记。用你们温热的鲜血,混合圣地的泥土,重塑一张‘脸’,覆盖在你们现有的脸上。让‘灵’看到你们的‘真诚’,或许能暂时满足它……但必须用‘记录真实之眼’(摄像机)拍下整个过程,让光见证你们的奉献。”
用血和泥敷脸?还要拍下来?这听起来既恶心又恐怖。但耳边越来越响的鼓声和幻象让他们别无选择。
第一个崩溃的是马克。他无法忍受取景器里自己不断剥落的脸皮。他抢过石臼,用匕首划破手掌,将血滴入红土,疯狂地搅拌,然后用手抓起粘稠的血泥,不顾一切地涂抹在自己脸上,一边涂一边对着莎拉打开的摄像机嘶吼:“给你!真的脸!拿去吧!” 血泥覆盖了他的五官,让他看起来如同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但诡异的是,涂抹之后,他确实暂时平静了下来,耳边的鼓声似乎减弱了。
这微小的“成效”成了催化剂。莎拉、本、甚至德里克教授,都相继效仿。他们用匕首、碎片割破自己的手臂、脸颊,用温热的鲜血混合红土,在摄像机冰冷的注视下,互相帮忙,将血泥厚厚的敷在彼此脸上。过程血腥而癫狂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泥土的腥气。他们仿佛在进行一场野蛮的、自欺欺人的“净化”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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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夕被迫参与,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帮助他人涂抹,自己也被迫敷上了血泥。那粘稠、冰冷、带着铁锈味的混合物覆盖口鼻的感觉,让她几近窒息。
但林夕内心始终存有疑虑。她注意到,巫医在每次“仪式”后,眼神中除了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满意?她借口清洗,偷偷溜到河边,洗掉脸上的血泥,然后趁着夜色,在部落周围探查。
在一处废弃的、堆满残破面具和器物的祭祀点,她借助微光,在一个破裂的陶罐底部,发现了几片快要腐烂的、写满法文的旧纸张。凭借有限的语言知识,她连蒙带猜,读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故事:殖民初期,一位法力高强的部落萨满因带领族人反抗,被殖民军官逮捕。为了震慑土着,军官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活剥了萨满的脸皮,并将其制作成了一面鼓,用于娱乐和羞辱。自此,部落便灾祸不断,传说萨满的怨灵附于鼓上,憎恨所有拥有“脸皮”的人,誓要将其全部剥夺……
林夕浑身冰冷。没有无面神!只有被活剥脸皮的萨满的滔天怨灵!巫医的方法根本不是平息,而是……献祭!用活人的鲜血和痛苦,来滋养怨灵,并进行一种邪恶的“脸皮”替换仪式!那些血泥面具,或许是怨灵新的、温床般的载体!
她发疯般跑回营地,想揭露真相。却看到了最恐怖的一幕:马克、莎拉、本、德里克,他们已经完全疯了!他们不再满足于敷上血泥,而是开始用匕首、石块,甚至徒手,疯狂地撕扯、刮擦自己脸上已经开始干涸的血泥,以及血泥下的……自己的真实脸皮!鲜血淋漓,他们却发出歇斯底里的、混合着痛苦和诡异快感的大笑!摄像机仍在一旁忠实地记录着这人间地狱。
“停下!那是诅咒!它在骗我们!”林夕尖叫着冲向那面作为万恶之源的人皮鼓。
“不!”巫医突然出现,试图阻拦,脸上充满了计划被破坏的愤怒。
林夕用尽全身力气,抱起一块石头,狠狠砸向那面人皮鼓!
“嘭!”
鼓面破裂,发出沉闷的哀鸣。碎裂的鼓腔中,赫然露出一小块已经发黑、干瘪、带着毛孔的……人皮碎片!
与此同时,营地里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正在疯狂自残的马克、莎拉、本、德里克,动作瞬间僵住。然后,他们齐刷刷地、用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动作,转向林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