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着身上这件红得妖异的嫁衣,只觉得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正往我骨头缝里钻。
“可是……为什么他们叫我河神娘娘?”
王奶奶的眼神变得幽深:“因为这件煞阴衣,很可能就是用上一任被献给河神的新娘遗体制成的……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。河神娶亲,新娘必须是八字特殊的处女,穿着特制的嫁衣,被活活沉入河底。你奶奶……她或许是想用这办法,让你暂时冒充已死的‘娘娘’,躲过昨晚那一劫,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啊!”
王奶奶走后,我越想越怕,拼命想脱掉这件煞阴衣。可诡异的是,之前还能轻松穿脱的嫁衣,此刻却像是长在了我身上一样,领口、袖口、衣襟都紧紧贴合,任凭我如何用力撕扯,都纹丝不动,反而勒得我皮肤生疼。
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,我清晰地感觉到,嫁衣的腰身部分,似乎在慢慢收缩,变得越来越紧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,正透过布料,试图扎进我的皮肉里,与我生长在一起。一种微弱的、类似心跳的搏动感,从嫁衣上传导到我的皮肤上。
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当晚,我穿着这件无法脱下的煞阴衣,蜷缩在奶奶的旧床上,身心俱疲,却无法入睡。后半夜,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床边站了一个人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月光透过窗纸,洒下一个朦胧的影子。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猩红嫁衣的女人,身材与我相仿。但她的脸上,没有五官,一片平滑的空白,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然后,缓缓地抬起手。那只手苍白浮肿,指甲青紫,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,冰凉地划过我的小腹。隔着嫁衣,那触感依然清晰得可怕。
一个空洞、飘忽的声音,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,分不清是男是女,带着深深的怨毒和一种令人战栗的期待:
“快了……就快轮到你了……”
我吓得心脏骤停,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无脸的新娘身影,如同雾气般,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
我剧烈地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内衫。小腹被触碰过的地方,一片冰寒,而那件煞阴衣,似乎贴得更紧了。
我低头,看着身上这抹刺目的猩红,它不再是一件衣服,而是一个活着的诅咒,一个正在缓慢吞噬我的囚笼。奶奶想用它保我一时,却将我推入了更深的深渊。
轮到我了?轮到我去做什么?成为新的河神新娘?还是变成这件煞阴衣的一部分,去祸害下一个穿着它的人?
窗外的河水声似乎越来越响,哗啦啦,哗啦啦,像无数双手在拍打着河岸,又像是一场古老祭祀的前奏。
我抱紧双臂,那件嫁衣的红,在黑暗中,仿佛要滴下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