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幽咽唤名归

诡事不诡事 林羽潇 3104 字 8个月前

后半夜,我睡得正沉,突然被一阵急促的、拍打院门的声音惊醒。

伴随着拍门声,还有一个我极其熟悉的、却带着无法形容的惊恐和哭腔的声音——是林晚!

“哥!开门!哥!快开门啊!它来了!它来了!”

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心脏狂跳!我爸也惊醒了。

我们冲过去打开院门。

门外,林晚只穿着单薄的睡衣,赤着脚,浑身湿漉漉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!头发紧贴在苍白的小脸上,滴着水。她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缩成了针尖,充满了极致恐惧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
“晚晚!怎么了?!”我爸一把抱住她,触手一片冰凉。

“河……河……”林晚牙齿打颤,语无伦次,手指死死掐着我爸的胳膊,指向黑水河的方向,“它叫我!一直叫!在窗外叫!我……我捂耳朵……它就在我脑子里叫!”

她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,声音尖利变形:“‘林晚……林晚……过来呀……’一直叫!一直叫!我受不了了……我就跑出来了……它……它跟着我!一路都滴着水!跟着我!”

我爸脸色骤变,猛地朝她身后的黑暗望去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照在地上,那里……赫然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!从院门外一直延伸进来!

但那脚印只有来的,没有去的!像是有什么东西,跟着林晚进了院子,就……就消失了!

“先进屋!”我爸当机立断,把林晚抱进屋,紧紧关上房门,插上门栓。

林晚缩在炕角,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,死死盯着窗户和门。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跳起来。

我和我爸拿着手电和铁锹,在院子里仔仔细细照了一圈,什么都没有。但那串湿脚印,真真切切地印在那里,一直到门口才消失。

一种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全家人的心。

那一夜,我们都没睡。林晚的惊叫声时不时响起,她说总能听到那个声音,忽远忽近,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。

第二天,林晚就起不来床了。她浑身滚烫,说着胡话,一会儿哭喊“别叫我”,一会儿又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虚空,喃喃自语“好冷……水里好冷……”。

奶奶来看她,翻了翻她的眼皮,又摸了摸她的额头,脸色灰败:“魂儿被叫松了……再叫几次,魂就离体了……”

她让我爸赶紧去请邻村的刘仙姑。

刘仙姑来得很快,是个干瘦严肃的老太太。她看了林晚的情况,又听我们说了经过,闭目掐算了一会儿,猛地睁开眼:“坏了!是黑水河里的老冤魂,被点了名,缠上这丫头了!它怨气极重,非要找个替身不可!”

“那咋办啊大仙?”我妈哭着想跪下。

刘仙姑叹口气:“试试‘送替身’吧。看能不能把它哄走。”

她让我爸赶紧去扎一个草人,穿上林晚平时穿的衣服。又让准备香烛纸钱,公鸡血,黑狗毛。

东西备齐,天也擦黑了。

法事就在院门口做。刘仙姑摆开香案,烧起纸钱,嘴里念念有词,都是些听不懂的咒语。那纸钱烧起来的火苗,竟然是幽绿色的,映得人脸发青。

她拿起那个穿着林晚衣服的草人,用公鸡血在上面写了林晚的名字和生辰八字,又粘上黑狗毛。

最后,她端起那草人,面向黑水河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三声:

“林晚在此!拿去!”

然后猛地将草人扔向了河的方向!

那草人划过一道弧线,掉进了远处的黑暗里。

说来也怪,草人扔出去后,屋里林晚的哭闹声,竟然渐渐平息了下来,呼吸变得平稳,沉沉睡去。

我们都松了口气,以为没事了。

刘仙姑却脸色凝重,擦着汗对我们说:“只是暂时把它引开了。这水鬼怨念太深,一个草人骗不了多久。它认准了这丫头的声音和气息。七天!这七天,绝对不能再让丫头靠近水边,更不能让她听到有人喊她全名!记住了!千万记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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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反复叮嘱了好几遍,才疲惫地离开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全家如临大敌。门窗紧闭,轮流守着林晚,绝不让她出院子,有人来找也绝不让她应声。林晚的精神稍微好了点,但依旧虚弱,眼神里总带着惊惧。

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六天晚上。眼看就要天亮了。

那天晚上,轮到我和我妈守着林晚。后半夜,我实在熬不住,打了个盹。

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……

窗外,远远地,飘飘忽忽地,又传来了那个声音!

一开始极其微弱,像是幻觉。

“林……晚……”

渐渐地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!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执拗的焦急!

“林晚……林晚……”

声音不再是模仿林夕,而是变成了它自己的声音!沙哑、湿冷、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渴望!

“出来啊……我来接你了……”

“水里……好孤单啊……”

林晚猛地从睡梦中惊醒,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,死死捂住耳朵:“又来了!它又来了!它就在窗外!在叫我!”

我和我妈也吓得魂飞魄散!那声音真真切切!就在院子外面!

“别应声!晚晚!千万别应声!”我妈死死抱住她,用手捂住她的嘴。

那声音开始绕着我家房子转圈,一声接一声,不停地叫着林晚的名字,语调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凄厉,像是得不到回应就要发狂!

“林晚!林晚!你答应我啊!”
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!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