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这些人……心里不只有害怕和绝望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我们会因为同伴的牺牲而愤怒,”他看了一眼钟楼的废墟,“会因为母亲的勇气而感动,”他看向被薄冰覆盖的刘美兰,“会因为信仰而获得宁静,”他看向玛丽修女,“也会因为……找到一线生机而心存希望。”他最后看向小托马斯,眼神坦诚。
“这些……愤怒、感动、宁静、希望……它们也是‘味道’,一种……也许你从未尝过的,‘不一样’的味道。”
小托马斯脸上的困惑更深了,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陌生的词汇。“不……一样?”他重复着,像是一个刚学说话的孩子。
“对,不一样。”沈墨言肯定地点头,他尝试着,将自己此刻内心的情绪——那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光亮时的微弱希望,那种对逝去同伴的哀悼与敬意,那种必须坚持下去的责任感——尽可能地凝聚起来,不是对抗,而是像展示一件礼物一样,小心翼翼地、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对方面前。
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,等于完全不设防地将自己的心灵敞开在这个恐怖的“饥饿”面前。
“就像……现在,”沈墨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眼神依旧坚定,“我站在这里,很怕,怕下一刻就会像王小芸一样变成冰冷的石头。但除了怕……我还在想,汉斯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他想要的数据终点,刘女士的孩子以后会不会有人照顾,玛丽修女的祈祷能不能上达天听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着小托马斯那双逐渐褪去冰冷、显露出更多茫然和探究的眼睛:“……我在想,如果你能尝到一点点……哪怕只是一点点‘不一样’的味道,会不会……就没那么‘饿’了?会不会……就能从那个冰冷的迷宫里,找到一点点……出来的路?”
他伸出了手,不是攻击,也不是祈求,更像是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“我们……可以帮你。”沈墨言说出了他“契约”的核心,“不再是用恐惧和绝望作为被动献上的‘祭品’,而是由我们作为……‘桥梁’,主动引导你去感受、去尝试那些你从未体验过的情感。用这些情感的‘丰饶’,去化解你那永恒的‘饥渴’。”
“这就像……”他试图找一个更形象的比喻,“你一直只在喝又咸又苦的海水,当然越喝越渴。现在,我们想让你试试看……清泉的味道,哪怕只是一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