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女士,你……”玛丽修女想说什么,却被刘美兰打断了。
“我……我是个没用的女人。”刘美兰的声音很低,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沙哑,却不再颤抖,“我胆小,我怕死,我只想找到我的孩子,带他们回家……我之前觉得,只要能活着,怎么样都行……”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沈墨言脸上:“可是……王小芸那孩子……她才多大?她为了救另一个孩子,就那样……没了。我也有孩子,我知道看着孩子受苦,比自己死了还难受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:“那个小怪物……‘它’不是喜欢吃吗?不是喜欢‘妈妈’们的味道吗?”
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、近乎扭曲的笑容:“我别的没有……就是当妈的这点心思,这点惦记孩子、护着孩子的劲儿,管够!‘它’不是馋吗?我就让‘它’好好闻闻!看看‘它’消不消化得了!”
这番话,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一个母亲最原始、最质朴,却也最决绝的守护之心。她要用自己的生命,用自己的“母性”作为最浓郁的诱饵,去吸引那个恐怖的“饥饿”!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玛丽修女第一个反对,眼泪涌了出来,“那是送死啊!”
“待在这里,不一样是等死吗?”刘美兰反问道,眼神异常清醒,“至少……至少我这么做,可能……可能能给你们,给钟楼上的汉斯先生,还有……还有地窖里那些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的孩子……挣到一点时间。”
她看向沈墨言,眼神里带着恳求,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沈先生,你脑子好使,你肯定明白……这是现在……唯一的办法了,对不对?”
沈墨言喉咙发紧,他看着刘美兰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,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从未在这个懦弱女人身上见过的火焰。他无法否认,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牺牲,往往是唯一能撬动杠杆的支点。王小芸的牺牲是无意中被利用,而刘美兰,是主动选择走上祭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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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才极其艰难地,点了点头。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:“我们会……尽快。”
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。计划简单而残酷:刘美兰主动出现在庭院等显眼地方,尽可能释放她作为一个母亲最深层的情感——对失散孩子的思念、保护欲、甚至是对“严冬”掳走孩子的愤怒。这种强烈而纯粹的“母性光辉”,对于以负面情绪为食的“严冬”而言,无疑是难以抗拒的“美味”,有很大概率能吸引其主要的注意力。
而沈墨言、汉斯和张明宇,则利用这个机会,全力完成钟楼的最后改造和准备工作。
“我……我去帮你!”玛丽修女擦干眼泪,走上前紧紧握住刘美兰冰凉的手,“我陪你一起!我虽然……虽然没有孩子,但主的爱与你同在!我们一起祈祷,一起……面对!”
刘美兰看着玛丽修女,终于,一直强忍的泪水滑落下来,她用力回握住玛丽的手,点了点头。